「什麼!?」
胡師錯愕一瞬,隨即立馬驚呼出聲。
他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神色,面龐動容。
江元就知道胡師聽聞此消息後必定失態,這才提前做好靜音手段。
不然這一嗓子非得把左鄰右舍全都驚醒了不成。
江元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後繼續說道:
「我也曾想過,以阿真表現出來的種種異於常人之處,想必她未來的修道天資必定不差。」
「只是未曾想到,竟能好到這個份上。」
「單以天資論處,我這個做哥哥的真是望塵莫及。」
胡師聞言,起伏的心緒稍稍平復幾分,他神情有些複雜,低聲說道:
「真丫頭有如此天資在身,未來成就無可限量,往後你這做哥哥的也可為她少憂心幾分。」
「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只是…」
琅琊劍山雖地處太蒼極北之地,又是此界最為隱秘的仙門聖地。
但『劍修』兩個字實在是太耀眼了,耀眼到此界普羅修士皆聽聞過其威名。
胡師雖然對此知之甚少,但也能清楚意識到江真能在此地逗留的時間怕是不多了。
要不了多久,她便要去那座『劍修歸屬之地』,參悟大道了。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了。
想到這裡,胡師又想起了自己不多的壽元。
雖得益於補靈丹奇效,令他道傷近乎痊癒,壽元也大大補足。
可他終究只是練氣修士,而他如今年老,餘下壽元恐怕只有四十年左右了。
這對於普通凡人來說,大半輩子的時光,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罷了。
江真這一離去,恐怕他此生都難再見她一面了。
江元也能看出胡師此時心情低落,他出言勸慰道:
「老師,我已跟阿真說明此事。」
「她深思熟慮後最終決定前往,既已如此,我們也只得全力支持,畢竟事關阿真未來道途。」
「聚散離合乃是常事,望老師切勿因此掛懷。」
話是這麼說。
但早已將江真視作親孫女的胡師,卻仍舊滿心不舍。
可他也明白,江真既然有這份天賦,就不該虛耗時光、白白浪費的道理。
何況,江元這個做兄長的都已經坦然接受了,他又怎能不接受?
胡師沉默片刻後,語氣有些低落地說道:
「那青碧…咱們還去嗎?」
江元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直言道:
「自然要去。」
雖然眼下雲霧此地大局已定,未來有周觀海坐鎮此處,安全性大大提升。
但此地仍舊說不上是絕佳修行場所。
雲霧地界物資匱乏,靈脈產出的靈氣,質量也算不上好。
何況,此地還毗鄰枯骨領,需得時刻提防妖潮襲擊。
多番考量之下,唯有前往『青碧仙城』,江元才能安心修行。
若無意外,未來他將在此處停留不少時日,至少在結丹之前不會挪窩了。
按照原計劃,他們三人本應在寧周兩家訂婚事畢後,跟隨寧景岳一同前往青碧仙城。
可如今卻出了大變故,周風季,周雲行父子二人身殞。
雲霧周氏上下損失慘重,周觀海又結丹功成。
這樁樁件件大事,若是不收拾好手尾,那寧氏人也不好拍拍屁股走人。
更何況,如今江真本命劍覺醒,還需等待接引之人將她帶回琅琊劍山修行。
種種因素疊加,導致他們一時半會間,還真無法就此離去。
按照江元預計,快則三月,慢則半年,雲霧周邊便能逐漸平定。
到那時,接引之人也該抵達雲霧了。
待江真出發去往琅琊劍山後,他與胡師二人也能安心去往青碧仙城了。
將此情況逐一告知胡師後,江元便不再言語,只是自顧自飲酒。
過了片刻之後,胡師才捋清思緒,他微微點頭。
「還是你心細,想得周到,如今奇珍閣百廢待興,你我師徒二人若是就此離去,難免顯得小人行徑。」
「既如此,那便再多等些時日,待諸事塵埃落定,你我再同往青碧。」
「是這個理兒。」
江元見胡師不再糾結,也笑著點了點頭,應和道。
隨後,胡師又問起了後續發生的事。
江元一邊飲酒,一邊繼續講述詳情。
他粗略講述自己斬殺王順的過程,胡師眼中皆是讚許之色。
似乎很是滿意江元這身不俗的鬥法本領。
直到講到那操縱柳葉飛刀、身法詭異的秦無相之時。
胡師面色忽然一變,他放下手中酒壺,眼神中滿是恨意與殺氣。
江元敏銳察覺到胡師的神情變化,他停住話頭,略一思索,似乎明白了什麼。
於是,他低聲問道:
「這秦無相,可就是當年害您落下道傷之人?」
胡師眼神中恨意熾烈,他輕輕點頭。
「十四年前,寧秦兩家就一處礦脈歸屬爭執不下,起了衝突。」
「後協商無果,起了戰事,我,老張,老劉三人都曾參與其中。」
「為師當時自忖修為不差,又手持上品符籙、護身法器,只要不正面遭遇築基真人,那便自保無虞。
「可不曾想,我等供奉雖比普通散修強上不少,但比起真正的世家子弟還是差的太遠。」
「我那時撞上了初入練氣九層的秦無相,自以為能與其周旋片刻,從容離去。」
「卻不想此獠手段詭異,鬥法經驗老辣,為師不過勉強抵禦一刻鐘功夫,便被他抓到了把柄,被他那件飛刀法器重創。」
「我拖著殘軀奔逃,哪知他一路窮追不捨,就在我即將喪命之時,清安少主及時趕到,嚇退了他,這才得以保全性命。」
「只是…我當時已然道基盡毀,根本重傷,只吊著一口氣了。」
「若不是清安少主給我用了一枚【玉靈丹】,那我也活不到今日了。」
胡師惆悵地回憶著往事,江元在旁認真聽著。
待他說完,江元才開口道。
「原是如此。」
「那今日阿真也算是為老師出了一口惡氣。」
「她覺醒本命劍之時,此獠正欲破陣傷人,激得阿真本命劍自主顯形,將其法器擊毀,使其重創。」
「若不是秦無涯反應夠快,第一時間帶著他奔逃。」
「說不得今日便可為老師報了這大仇!」
胡師聽聞此話,臉上露出一抹大快人心的笑意。
他猛地一拍大腿,口中連聲叫好。
江元也笑了笑,沒再說話。
只是心中暗自念叨。
『秦無相…』
『若是來日再能相見。』
『屆時定要與你新仇舊恨一同算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