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是三日之後。
三日間,周氏剩餘弟子在『觀海真君』帶領下四處平定亂局。
雲霧坊市中也恢復了往日平靜。
只是再不見往日盛景,坊市中大半建築淪為廢墟。
大街上除了身披縞素,面容沉痛的周氏守衛修士外,難見人影。
奇珍閣之中這幾日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重建工作。
以養傷為由,江元這幾日一直在家中,並未露面。
這幾日他連修行時間都壓縮了不少,每日都在為江真惡補修行界通識。
這幅樣子像是恨不能將自己兩百載的修道經驗一口氣全都灌輸給她。
只是有些可惜他原先為江真準備的各屬頂級功法以及配套術法派不上用場了。
還有那些他為江真準備的各類百藝入門修行法,如今也無用了。
畢竟劍修專情於劍,容不得其他大道輔修。
好在通識內容並不枯燥乏味,再加上江真極為聰慧,她學習得極快。
不過短短几日便已經對修行界有個較為清晰的認知了。
眼下上午課業結束,兄妹二人一同吃了午飯後,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回到屋中的江元剛要打坐調息。
卻聽見。
叩門聲輕輕響起。
江元臉上浮現出一抹疑惑神色,隨即起身前去開門。
院門打開。
門外站著一位身著素白衣裙,左眼下有顆淚痣的妙齡女子。
來人正是,寧清宛。
她微微一禮,姣好的臉龐上露出一抹淺笑。
「清宛冒昧前來,還望江客卿見諒。」
她禮數周全得體,完全是與江元平等論處,並未擺什麼架子。
江元見狀,心中略有所悟,他妥帖回禮道:
「清宛小姐折煞在下了,若不嫌棄寒舍簡陋,還請移步院內詳敘。」
寧清宛柔柔點頭,跟隨著江元指引進入到了院內。
「兄長,這位姐姐是?」
正廳門框處,江真那張圓潤可愛的臉龐忽然出現。
她望著姿容極美,氣質不俗的寧清宛,臉上露出一抹疑惑神色。
「這…」
江元剛要開口介紹。
卻見寧清宛一邊走上前,一邊笑著說道:
「你便是江真妹妹罷,我名寧清宛,是與你家兄長共事之人,你喚我聲姐姐便可。」
「見過清宛姐姐。」
江真微微一禮,面露笑意。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見寧清宛,可不知為何她心中莫名覺得有些親切。
「江真妹妹果然乖巧伶俐,這是姐姐給你準備的見面禮。」
寧清宛捏了捏江真圓潤的臉頰,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橢圓形玉佩遞給江真。
江真並未直接接過,她抬頭與自家哥哥對視一眼。
江元在旁適時開口婉拒。
「此物太過貴重,阿真也才接觸修行不久,此物在她手中難免大材小用。」
「在下謝過清宛小姐好意,但此物便不必了。」
他一眼掃過便知她手中之物並非凡品。
這塊玉佩乃是一階上品輔助法器【清心佩】。
佩戴此物有助於打坐調息,靜心冥思,且能加速靈氣恢復速度,提升靈氣運轉效率。
算是功能非常齊全的輔助類型『小極品』法器。
如此貴重物品,她寧清宛敢送,江元卻是不敢收。
「這是我家大兄臨行前特意交代於我的。」
「大兄讓我轉告江客卿,此行之事要緊,他需即刻回族中,無法親身前來致謝。」
「於是便命我前來向江客卿賠罪並送上謝禮。」
「還請江客卿一定收下,否則清宛不好向大兄交待。」
寧清宛見江元依舊無動於衷,不由感到些無奈。
她知江元性格穩健,處事謹慎,卻不想穩到這個程度。
大有一副若她不說清楚明白,便一直如此僵持的架勢。
於是,她無奈一笑,繼續說道。
「我家大兄還說了,此舉一來是為了感謝江客卿與江真妹妹當日出力不小。」
「二來便是想與你兄妹二人結個善緣。」
「至於旁的想法,那是一點也沒有,他也知阿真妹妹資質非同尋常,也清楚『劍山』規矩。」
「故不敢有多的心思,也必定不會將此事外傳。」
「江客卿既然與胡叔叔乃是師徒,又與我寧氏關係甚密,那便是自己人。」
「從前相處得十分愉快,往後也會如此。」
寧清宛字字句句皆誠懇真切,不似作偽。
江元也大致清楚了寧氏打的什麼算盤,他不由心中暗笑。
『倒是沾了我家阿真的光了。』
隨後,他緩緩點頭,輕聲說道:
「既如此,那便多謝清宛小姐與清安少主好意了。」
「收下吧,阿真。」
江真聞言,衝著寧清宛甜甜一笑,她接過那塊玉佩,開口道:
「謝謝清宛姐姐,這玉佩阿真很喜歡。」
寧清宛似乎真有些喜歡這個粉雕玉琢的可愛姑娘。
她溫柔一笑,揉了揉江真頭髮。
「江真妹妹喜歡便好。」
江元似乎猜出了寧清宛此行前來還有其他事要與他說,於是他出言支走了江真。
「阿真,我和清宛小姐還有正事要說,你先回屋溫習下今日學到的通識。」
江真點了點頭,笑容燦爛的跟寧清宛打了個招呼後便獨自回了屋中。
見江真走後,江元引寧清宛院中落座,隨後給她倒了一碗熱茶。
「今日前來叨擾江客卿,一來是為了替我大兄致歉並送上贈禮。」
「二來則是要告知江客卿,你與胡叔叔前往青碧的時間需要暫緩些時日。」
「想來江客卿也知那日雲霧山上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裡,江元倒茶的手一頓,他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
「清宛小姐…節哀。」
寧清宛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悲意,但轉瞬恢復如常。
她雖然為周雲行的死感到些許悲涼,可兩人之間終究沒什麼感情。
說難聽點,他二人不過是為了維繫兩家結盟的工具罷了。
但這話卻不能直接說給江元聽。
於是,她輕輕搖頭表明自己無事,然後繼續說道。
「如今周氏人才凋敝,我與景岳叔需得留下助周氏重建,一時半會間也無法迴轉青碧。」
「但至多半年內,便可收拾好手尾。」
「若是江客卿實在急切,我也可以傳信家中,替你打點好落腳事宜,你帶著江真妹妹先行一步也可。」
江元輕輕擺手,臉上佯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不急不急,這事早幾日,晚幾日都可,我等些時日無妨的。」
「何況如今閣里百廢待興,我掛著客卿名頭,又領著主家的靈資,也該幫幫忙,出出力才對。」
寧清宛知道江元是個識大體、明事理的人,對他的回答也並不意外。
她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她取出一份嶄新靈契,遞到江元面前。
「往後卻不是客卿了。」
「該稱一句『江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