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兩日之後。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江元盤膝坐於靜室之中,周身青藍色靈光氤氳流轉。
身前那顆『大鮫珠』綻放著柔和的水藍色光芒。
小蛇盤踞在他身側,同樣閉目吐納,周身清靈氣息隱隱波動。
一人一寵,各自修行,互不干擾。
忽然間。
江元猛地睜開雙眼。
他感應到了什麼,身形一閃,已從靜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丹室門前。
還未推門,便能感受到門後傳來的劇烈靈氣波動。
推開門。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撲面而來,直衝鼻腔。
丹室之中。
那尊丹鼎劇烈震顫,鼎蓋與鼎身碰撞,發出『砰砰』悶響。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從中破出。
江元面色不變,步履穩健地走入丹室之中。
堪比築基真人的磅礴神識透體而出。
在他細微操控之下,神識如同一張大網,穩穩罩住整座丹鼎。
他目光堅定,低喝一聲。
『鎮。』
磅礴的神識之力猛然壓下,那劇烈震顫的丹鼎猛地一頓,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按住。
但神識壓制之法,治標不治本,丹鼎內的暴動仍在繼續。
若是不加以調和,一味壓制的話,怕是要不了多久,便會功敗垂成。
輕則浪費一份材料,丹鼎受損。
重則藥性失控,直接炸爐。
若是尋常丹師面對此等狀況,難免手忙腳亂,忙中出錯。
但江元可不同。
經過這一年多來的練手,他的丹道技藝已經逐漸找回了前世的感覺。
若不是目前練氣修為太弱,扯了後腿。
不然別說是一階丹藥了,就算是二階寶丹,對江元來說也不過是手到擒來而已。
此刻的他神色平靜,雙手掐訣不停。
一道道青藍色靈光從他指尖飛出,有條不紊地鑽入鼎中。
他一邊調和鼎中亂作一團的藥性,一邊催動地火陣紋,猛地加大火力。
『轟』地一聲!
地火升騰,熱浪滾滾。
丹鼎之內,溫度驟然攀升。
那原本要破鼎而出,還未成型的靈液,在江元的神識壓制和靈力調和下,逐漸安靜了下來。
但江元臉上仍然不見絲毫情緒。
他的神識如同化作鎖鏈,牢牢緊鎖那團金紅色的藥液,不讓它有一絲一毫的躁動。
像是熬鷹一般,江元一刻不敢鬆懈。
時間緩緩流逝。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丹鼎的震顫終於徹底平息。
那股縈繞在丹室中的濃郁藥香也漸漸消散。
瀰漫著的藥氣似是化作煙霧,緩緩飄入鼎中。
這場棘手的拉鋸戰,在江元精準無誤的操作下,終於結束。
他停止掐訣,吐出一口悠長白氣。
布滿汗水的臉龐上,展露出一抹笑意,他低聲自語:
「成了!」
話音落下,他伸手一拍丹鼎。
『鐺!』
鼎蓋飛起。
四道金紅色的光芒從鼎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四滴靈液。
每一滴都只有小指甲蓋大小,通體呈金紅色,閃爍著淡淡的靈光。
隱隱可見,其中有龍影遊動。
濃郁的藥香再次瀰漫開來,卻不再狂暴,反而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
江元抬眼望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成型四滴,品質俱佳。
比他預想的結果還要好上一些。
縮在一角的小蛇化作青光,落在他的肩頭。
它昂起蛇首,一雙豎瞳盯著靈液,其中滿是渴望之色。
它不停地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輕響。
仿佛在央求江元,快讓它嘗嘗眼前這無上美味。
江元低頭看了它一眼,輕笑道:
「別急,此物我自有安排。」
隨後,他伸手一招,旁邊木架上便飛來四隻質地溫潤的白玉瓶。
他雙手掐訣,催動秘法,將那四滴靈液逐一封存。
每一滴靈液落入瓶中,他都會再拍上一張【禁制符】,確保藥性不失。
片刻後,四隻玉瓶全部封好。
江元將三隻收入儲物袋中,另一隻拿在手裡把玩片刻,也收了起來。
小蛇見狀,更加急切地吐著信子,在他臂膀上盤來繞去。
江元笑著點了點它額前的小包。
「說了別急,還能少了你的不成。」
話畢,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此刻夜色正濃,離天亮還有兩個多時辰。
隨後,他低聲自語道:
「等天亮。」
小蛇聞言,雖然還有些不甘,卻也不再鬧騰,乖乖地盤在他手腕上。
江元將丹室妥善收拾了一遍,而後從中走出。
他神色從容,不緊不慢地回到了靜室之中繼續修行。
......
時間飛逝,日升月落。
轉眼間,已是辰時。
此刻的江元早已收拾好儀容。
他穿著嶄新的青色道袍,滿頭黑髮一絲不苟地束成髮髻。
俊秀溫潤的臉龐,不見絲毫疲態,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清爽利索。
他簡單吃過早飯後。
便踏著晨光朝著陳良居所而去。
陳良居所離他家不算太遠,就在青元山山腳下,步行大約一刻鐘便能抵達。
不多時。
江元便來到了陳良居所門前,他緩步上前,抬手叩門。
院門大開,一陣濃烈的地火氣息夾雜著藥材氣味撲面而來。
門後站著一位身形清瘦,髮絲花白,不修邊幅的老道人。
其人正是:『陳良』。
江元面帶笑意,拱手行禮。
「小子江元見過陳供奉。」
「小子清晨而來,擾了供奉靜修,還望您見諒。」
陳良見到禮數周全,儀態端正的江元,渾濁老眼中閃過些許疑惑。
他倒是不在意江元這時登門,畢竟他也是個苦修士,徹夜修行乃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他只是有些好奇,江元今日為何登門?
這才幾日的功夫,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見得能將蘊含真龍氣息的重寶搞到手吧?
『難不成,是他自知拿不出東西交換,想來求求情,讓我換個條件?』
陳良心中暗自揣測著,但也沒有直接將江元拒之門外。
「進...進來吧。」
江元跟著陳良的步伐走入院中。
該說不說,這陳良倒真是個表里如一的苦修士。
明明他在青碧城中名頭不小,也受寧氏看重。
按理來說,總要有『二階之下第一丹師』這個名頭該有的體面和排場吧?
可他這居所,實在是有些太...簡陋了。
簡直可以說是一覽無餘,毫無修飾痕跡,就連家具也只有最基礎的。
江元跟著陳良走入老舊的正廳中,各自落座。
陳良眼中疑惑不解,上下打量著江元。
江元見狀,也不墨跡。
他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白玉瓶,推到陳良面前。
「小子僥倖入手此物。」
「還請陳供奉過目,您看看是否能達到您的要求?」
陳良聞言一驚,他將信將疑地揭開了白玉瓶上的【禁制符】。
下一秒。
他臉上疑惑之色盡去,眼中布滿不可置信的驚色。
「這...這...這是...」
「真...真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