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談完。
氣氛就輕鬆多了。
法務和方岩兩人與對方的商務經理先出去碰合同細節。
會議室里剩下林飛、鄭輝、王平、陳雅蘭四個人。
服務員端進來幾杯茶。
王平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林總，說實話，您能來參加我們節目，我是真沒想到。」
「第五季有您加盟，我有信心播放量破紀錄。」
林飛笑了笑：「王導這麼有信心？」
「那必須的。」王平點點頭，「我跟您透個底，這次的嘉賓陣容，我們特意調整過。」
「優先選雙胞胎家庭。」
「其次是二胎家庭。」
「跟您家形成呼應，也更有看點。」
林飛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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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思路倒是不錯。
雙胞胎對雙胞胎。
話題度肯定高。
「目前定了幾組了？」林飛問。
「已經簽了兩組。」王平伸出兩根手指，「一組是雙胞胎兄弟，爸爸是個街舞老師。」
「另一組是龍鳳胎，爸爸是退役軍人。」
「還有一組正在談，爸爸是個廚師，帶兩個女兒。」
「加上您家這組雙胞胎姐妹，正好四組。」
林飛點點頭。
四個家庭，四個不同職業的爸爸。
有街舞老師、退役軍人、廚師，還有自己這個科技公司老闆。
型別各不相同，還挺有看點的。
「場地和規則我們也在重新稽核。」王平繼續說，「標準全部提高一檔。」
「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尤其是安全方面，我們會加派一倍的人手。」
「每個孩子至少配一個跟拍導演加一個生活助理。」
「醫療團隊也會全程跟著。」
林飛很滿意王平他們的態度。
安全第一。
這個他最看重。
既然對方都拿出了態度，後期的宣傳他也可以幫一幫。
「對了王導。」林飛像是想起什麼，「我問幾個拍攝的細節。」
「您說您說。」王平立刻坐直了身子。
「跟拍是二十四小時的嗎？」
「原則上是。」王平連忙解釋道，「但晚上睡覺之後就關掉，早上起床再開機。」
「而且臥室里我們只放固定機位，不會有人進去拍。」
「您的兩個千金有自己的房間，這倒是方便了很多。」
「這個您放心，隱私方面我們絕對有分寸。」
林飛點點頭。
這個還可以。
「那兩個娃娃……要是不配合怎麼辦？」
「比如不想拍了，或者鬧情緒。」
「這個完全沒問題。」王平笑了笑，「我們就是紀實類節目，越真實越好。」
「小朋友鬧情緒很正常，剪進去反而有看點。」
「真要是哪天狀態不好，也可以暫停拍攝，我們靈活調整。」
「您是嘉賓，一切以您的安排為準。」
林飛又問了幾個問題。
比如拍攝地點在哪、有沒有外出任務、其他嘉賓都是什麼型別。
王平一一作答，答得特別仔細。
連吃飯怎麼安排、睡覺有沒有小床、洗澡方不方便這些細節都說到了。
林飛都挺滿意的。
看得出來，對方是真的很用心。
「林總，我再問您個事。」王平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節目開播的時候，您能不能發條微博或者抖音幫忙宣傳一下？」
「這個當然可以。」林飛微微頷首。
「太好了！」王平一拍大腿，「有您那條宣傳，首播觀看人數至少能多幾千萬。」
林飛笑了笑。
沒接話。
他對自己的流量還是有數的。
陳雅蘭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
這時候忽然開口了。
「林總，我能問您一個私人問題嗎？」
林飛看了她一眼。
「你問。」
「您為什麼願意來參加我們節目啊？」陳雅蘭一臉好奇，「說實話，以您的身份，真的沒必要上綜藝。」
「而且還是帶娃綜藝。」
「很多人都覺得……明星才需要靠綜藝增加曝光度。」
林飛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就是想陪兩個娃娃多玩玩。」
「節目裡有很多親子活動，我自己平時想不到。」
「就當是帶薪陪娃了。」
陳雅蘭愣了一下。
帶薪陪娃？
這個答案還真是~清新脫俗。
王平也笑了。
「林總您這話說的，跟我們節目理念還挺像。」
「我們做這個節目，也是想讓爸爸們多陪陪孩子。」
「現在社會壓力大，很多爸爸忙得根本沒時間顧家。」
「能像您這樣每天親自做飯、接送孩子的，真不多。」
「更別說您還是這麼大一個公司的老闆。」
林飛笑了笑，茗了口茶水：「再大的公司，也比不上孩子重要。」
「錢是賺不完的。」
「但兩個娃娃的童年，就這麼一次。」
王平和陳雅蘭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感慨。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可能是裝的。
但從林飛嘴裡說出來，不一樣。
人家是真的有錢。
沒必要裝。
「對了王導。」林飛又想起一件事，「節目裡有沒有那種戶外任務？」
「比如露營、爬山什麼的。」
「有的有的。」王平連忙點頭，「我們每一季都會安排兩到三次戶外出行。」
「露營、海邊、農場，都有。」
「具體地點第五季還在選，您有什麼推薦嗎？」
「推薦倒是沒有。」林飛搖搖頭，「就是兩個娃娃挺喜歡露營的。」
「上次去都江堰龍池玩，高興不得了。」
「那好辦！」王平一拍胸脯，「我們可以安排一期都江堰龍池的露營。」
「就在蓉城附近，也方便。」
「到時候您熟門熟路的，還能當個嚮導。」
林飛笑了笑。
「行啊。」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從節目聊到孩子，從孩子聊到育兒經。
王平講了很多前幾季的趣事。
比如哪個爸爸把飯做糊了，哪個爸爸給孩子扎的辮子像雞窩。
林飛聽得津津有味。
時不時還插兩句自己帶娃的心得。
聊得特別投機。
不知不覺，就聊了快一個小時。
「今天中午我就讓鄭總和方助理陪你們，中午我還有約，就失陪了。」
王平等人連忙表示這個飯以後有的是機會，還是工作更重要。
「林總，那我們就先回去準備合同了。」
「有什麼問題您隨時找我。」
「好。」林飛站起來，跟他們一一握手，「方岩，送送王導和陳總。」
「好的林總。」
方岩帶著幾個人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林飛一個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腦海里卻想的是那潛在的威脅。
也不會不知道中午托尼有什麼情報要說。
中午十一點四十。
林飛靠在椅背上，剛把一份檔案簽完。
他伸手拿過保溫杯，倒了杯溫水。
熱氣裊裊升起。
林飛慢慢喝著，眼神落在電腦螢幕上。
剛把杯子放下。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林飛拿起來掃了一眼。
是托尼發來的訊息。
「林總，我到了。還是上次那家私房菜館，老位置。」
林飛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
「好，我二十分鐘到。」
發完訊息，他站起來，拿過椅背上的外套。
出辦公室的時候，方岩正好拿著檔案走過來。
「林總，這是……」
「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在公司吃。」林飛打斷他，「合同你先盯著，有問題下午再說。」
「要帶人嗎？」方岩問。
「不用，趙磊他們跟著就行。」
「好。」
林飛徑直走向電梯。
……
地下車庫。
林飛自己開著仰望U8。
去見托尼，還是低調點好。
中午的蓉城，路上車不算多。
十幾分鐘就到了那個巷子口。
林飛把車停在巷口的路邊，推門下來。
私房菜館藏在巷子深處。
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
裡面別有洞天。
古色古香的庭院，小橋流水，竹子種了不少。
服務員認得他，直接領著往最裡面走。
「林總，張先生已經到了。」
林飛點點頭。
走到最裡面的包間門口。
服務員輕輕推開門。
林飛走了進去。
托尼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壺茶。
手裡拿著一份列印的檔案，正低頭看著。
「林總。」托尼抬頭，把檔案合上。
「坐。」
林飛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在對面坐下。
「邊吃邊說。」托尼抬手示意服務員上菜，「我讓廚房先備了幾個菜。」
「行。」林飛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茶。
等著上菜的功夫。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托尼喝了口茶，眼神沉沉的。
看得出來，這次的事不小。
服務員端了幾個菜上來。
水煮肉片、宮保雞丁、一盤青菜、一份湯。
放好，又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林飛夾了一筷子水煮肉片。
味道還不錯。
「查到什麼了？」他放下筷子，問了一句。
托尼也放下筷子。
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又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林飛面前。
「川西，一個叫白雲鎮的地方。」
林飛拿起照片。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小鎮的航拍圖，畫素不算太高，但還是能看清鎮子的輪廓。
兩條主街交叉成十字。
一條小河從鎮子中間穿過，河上有一座舊石橋。
鎮子旁邊、靠山的位置，有一片灰色的建築群。
占地不小，方方正正的。
外面圍著一圈圍牆。
「這個鎮子，在川西山區裡面，交通不太方便。」托尼的手指在照片上點了點，「從蓉城開車過去，要六個多小時。」
「最後幾十公里是盤山公路，路不好走。」
「那地方山高林密，訊號也不好。」
「我們去的人回來說，手機在山裡面有些地方幾乎沒訊號，只能用對講機。」
林飛盯著照片上那片灰色的建築群。
「這地方是陳德明那個福利院？」
「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托尼搖了搖頭，「但八九不離十。」
說著，托尼將照片換到第二張。
是那片灰色建築群放大後的照片。
從視角上看，應該是無人機高空視角。
但也比剛才的航拍圖清晰得多。
照片上能看到空地里有不少小孩子的身影。
但重要的是，這個福利院圍牆高大，頂部還有鐵絲網環繞。
看起來不像是福利院，如果再加兩個瞭望塔，妥妥的監獄布局。
林飛翻看著這些照片，心中凝重。
福利院他去過不少，但是圍牆這麼高的還是頭一回見。
托尼又從信封里拿出兩張紙。
一張是物流清單，一張是銀行流水的列印件。
「鼴鼠比對過陳德明暗中控制的兩家公司物流記錄。」
「最近半年，有一條固定的運輸線就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每隔三到四周就有一批物資送進去。」
林飛拿起那張物流清單。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很多條目。
大米、麵粉、食用油、蔬菜、肉類……
還有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創可貼。
兒童奶粉、紙尿褲、兒童衣物、文具。
「這些東西……」林飛翻了一頁，「看起來像是正規福利院會採購的。」
「對。」托尼點點頭，「表面上看沒什麼問題。」
「但問題在於，這些採購全部是用現金結算的。」
「不走公帳，也不開發票。」
林飛抬起頭：「你是說現金結帳有貓膩？」
「你看這張。」托尼指了指那張銀行流水，「這是鼴鼠從陳德明及相關人員個人帳戶里扒出來的現金取現記錄。」
「你對比一下時間。」
林飛把兩張紙並排放在一起。
左邊是物流發貨時間。
右邊是現金取現時間。
10月12日取現二十三萬，福利院入帳。
10月15日發貨一批。
11月8日取現二十一萬，福利院入帳。
11月11日發貨一批。
……
每次發貨前兩三天，陳德明等人的隱秘帳號都會取一筆現金。
金額和那批物資的市場價基本對得上。
誤差不超過百分之十。
林飛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這就有意思了。
正規福利院，為什麼要用現金採購？
而且還是從個人帳戶取現金。
完全不合常理。
「這些東西，加起來一個月二十多萬。」托尼繼續說，「對於一家福利院來說，這個花費……」
「有點多。」林飛接話。
「對。」托尼點點頭，「按照那個院子的規模，少說也得住幾十上百人。」
「幾十上百號人，一個月吃喝拉撒就二十多萬？」
「而且這裡面還包括了藥品、衣物、文具。」
「人均一個月兩千塊以上。」
「這是孤兒院的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