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安扒拉了半天，終於撥通了米諾的影片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
接通了。
畫面里出現了米諾的臉。
背景看起來是在一個村子裡。
土坯房，院子裡還有幾隻雞在跑。
米諾蹲在地上，旁邊還站著一個瘦瘦的小男孩。
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怯生生地看著鏡頭。
「媽媽！媽媽！」林念安舉著手錶，大聲喊。
米諾笑著摸了摸旁邊小男孩的腦袋。
「安安，希希。」
「媽媽！」林念安迫不及待地說，「爸爸說我們要去參加節目啦！」
「報名成功啦！」
「真的呀？」米諾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麼棒？」
「嗯嗯！」林念安使勁點頭，「安安都給老師和同學說了！」
「她們都羨慕安安！」
米諾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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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得好好表現哦。」
「不然上了電視，被別人看到，會笑話你的。」
「才不會呢！」林念安叉著腰，「安安表現最好了！」
林念希也湊了過來。
小腦袋擠在螢幕旁邊。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媽媽要晚一點哦。」米諾的聲音溫柔下來，「這邊還有點事情要忙。」
「你們先吃飯，不用等媽媽。」
「哦。」林念希有點失望地低下頭。
「希希乖。」米諾哄了一句，「媽媽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帶什麼好吃的？」林念安立刻來了精神。
「保密。」米諾笑了笑。
她旁邊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米諾低頭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頭。
「安安，希希，跟這個小弟弟打個招呼好不好？」
兩個小傢伙看向螢幕里的小男孩。
「小弟弟好。」林念安揮了揮手。
林念希也小聲說了句「弟弟好」。
小男孩有點害羞，往米諾身後躲了躲。
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地看。
米諾笑了笑。
「好了，媽媽這邊還有事。」
「你們乖乖吃飯，晚上見。」
「拜拜~媽媽！」
掛了電話。
林念安還舉著手錶，一臉興奮。
「爸爸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去呀？」
「安安都等不及了！」
林飛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回頭笑了笑。
「急什麼。」
「要安安過了年拿了紅包才拍呢。」
「啊？」林念安垮下小臉，「還要那麼久啊……」
林飛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
「因為叔叔阿姨還要去選地方，買攝像頭。」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林飛辦公室。
鄭輝也在。
兩個人剛聊完機器人研發中心的進度。
陳虎和何志遠就到了。
方岩領著兩個人進來。
陳虎穿了件深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色襯衣。
比上次正式了不少。
但臉上那道疤還是很扎眼。
何志遠則是西裝革履，手裡提著個公文包。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林總，鄭總。」
兩個人一一握手。
「坐。」林飛指了指沙發。
方岩給幾個人倒了水，然後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手裡也拿著個平板。
上面是昨晚連夜整理的盡調清單。
林飛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資料都帶來了？」
「帶來了。」何志遠連忙開啟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摞檔案。
「林總，鄭總，這是我們整理的資源明細。」
「教練團隊、選手儲備、合作渠道、場地規劃，都在裡面。」
何志遠把檔案分發下去。
林飛拿了一份，翻了翻。
教練團隊這塊做得很紮實。
三家連鎖拳館加起來，全職教練二十多個人。
其中有八個是省隊以上退役的，還有三個現役運動員掛名執教。
站立、摔柔、體能，各專項都有專門的教練。
甚至還有一個康復教練和一個營養師。
選手儲備方面。
自家拳館簽約的職業選手有十五個。
合作的俱樂部有七家，分布在蓉城、長安、山城、春城等地。
可以調動的選手資源超過五十人。
從蠅量級到中量級，各個級別都有。
合作渠道列了二十多個。
有影片平台的，有體育品牌的，還有不少格鬥類的自媒體和賽事公司。
看得出陳虎和何志遠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人脈確實不淺。
場地規劃寫的是先租用體育館，按場次結算。
林飛翻得很快。
鄭輝也在看。
不過他看的是財務部分。
旁邊，方岩的平板上也在同步顯示著資料。
希安科技的投資部和法務部。
已經在對陳虎和何志遠名下的資產做盡調了。
猛虎拳館三家店的營收、負債、學員數量。
還有何志遠之前在崑崙決和勇士榮耀的任職經歷。
都在一一核實。
林飛放下檔案：「資料做得挺詳細。」
何志遠笑了笑：「應該的。」
「林總，關於賽事的整體規劃，我再跟您匯報一下。」
林飛擺了擺手：「規劃先不急。」
「我問個事。」
「您說。」何志遠連忙坐直身體，正色道。
林飛身體往前傾了傾：「如果我們要做一個長期的賽事品牌。」
「你們覺得，有沒有必要搞一個自己的訓練基地？」
陳虎和何志遠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驚訝。
訓練基地？
這個他們不是沒想過。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第一屆賽事能不能做起來還兩說呢，雖然他們倆還是很有信心。
「林總的意思是……」何志遠試探著問。
「我的意思是。」林飛靠回沙發上，「可以效仿UFC的模式。」
「租一個大廠房，裝修成專業的訓練基地。」
「平時給選手訓練用，也可以對外開放收會員。」
「同時，也是我們賽事總部的辦公地點。」
陳虎的表情有點凝重。
他搓了搓手：「林總，UFC魔都訓練基地，我可是知道的。」
「那地方當年花了一千三百萬美元。」
「二零一七年的時候，折合人民幣一億一千八百萬。」
陳虎張口就來。
顯然對這方面的資訊關注很久了。
「那可是頂級配置。」
「什麼訓練裝置、康復中心、資料實驗室，全都是最好的。」
林飛笑了笑，他就是看了UFC魔都訓練中心，才有這樣的想法的。
「UFC那個確實貴。」
「但那是八年前的價格了。」
「現在科技發展這麼快，同樣的裝置和技術，應該普及了不少。」
「價格也應該降下來了。」
陳虎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話倒也沒錯。
八年前的很多專業裝置，現在確實便宜多了。
「而且我們也不用搞那麼大。」林飛繼續說，「UFC魔都中心多大面積來著？」
「九千多平方米。」陳虎接話，臉上露出神往的表情。
「我們搞一半。」林飛伸出一根手指，「四五千平方米，夠用了。」
「預算一千萬。」
「不知道能搞成什麼樣？現在的裝置平替，國內的東西不比國外差了。」
何志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林總，一千萬的話……會不會太多了？」
「我們第一屆賽事總預算也就五千萬。」
「要是訓練基地就花一千萬，再加上賽事製作、選手簽約、宣傳推廣……」
「資金壓力會很大。」
「很可能拖累整個專案的現金流。」
何志遠說得很實在。
沒有因為林飛有錢就順著說。
反而站在專案的角度提出了擔憂。
林飛點了點頭。
這個態度他挺欣賞的。
不是那種見了錢就昏頭的人。
「何總，你想的是第一屆賽事的帳。」林飛看著他，「我想的是整個盤子的帳。」
「有自己的訓練基地，才能吸引更多好的選手和教練。」
「選手水平上去了，賽事質量才能上去。」
「賽事質量上去了，贊助、門票、版權才能賣得上價。」
「這是個正向迴圈。」
林飛頓了頓。
「而且，訓練基地本身也能賺錢。」
「開放會員、辦培訓班、做青訓。」
「不一定非要靠賽事養著。」
何志遠愣了一下。
然後點了點頭。
林總這個思路，確實比他長遠。
他還在算第一屆的帳。
人家已經在想整個生態了。
「至於資金……」林飛擺了擺手，「不夠可以追加。」
「要辦就要辦好。」
「別搞得跟草台班子似的。」
何志遠被這股壕氣震了一下。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看了陳虎一眼。
陳虎沖他點了點頭。
何志遠深吸一口氣。
「既然林總這麼有信心。」
「我沒意見。」
「訓練基地的事，我來跟進。」
「保證把錢花在刀刃上。」
林飛臉上露出笑容，點了點頭：「行。」
「具體怎麼搞，你們拿個方案出來。」
「到時候我讓人跟你們對接。」
「好的林總。」
辦公室里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陳虎鬆了松脖子的衣領，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笑意。
有林飛這句話。
這事穩了。
鄭輝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
這時候忽然開口了。
「林總，你之前說的那個機器人格鬥的事……」
「哦對。」林飛一拍腦袋，「差點忘了。」
他看向陳虎和何志遠。
「我還有個想法。」
陳虎和何志遠立刻坐直了身子。
「您說。」
「你們有沒有看過一部電影，叫《鐵甲鋼拳》？」
陳虎愣了一下。
「看過看過。」
「休·傑克曼演的那個嘛，機器人打拳擊。」
「對。」林飛點點頭，「我想搞一個類似的。」
「機器人格鬥聯賽。」
陳虎和何志遠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機器人格鬥？
這……
「林總，您是說……真的機器人打？」陳虎有點不敢相信。
「不然呢。」林飛笑了笑，「假的那有什麼意思。」
「可是……」陳虎撓了撓頭，「現在的機器人，能做到那種程度嗎？」
「電影裡那些可是能打完整場比賽的。」
「現在的技術確實還做不到電影裡那麼靈活。」林飛坦誠道，「但做一些基礎的格鬥動作，問題不大。」
「而且技術是在進步的。」
「我們現在開始布局，等個三五年，技術成熟了，我們就是第一個吃螃蟹的。」
鄭輝在旁邊接話。
「希安科技的機器人研發中心，現在已經在做相關的技術儲備了。」
「動作捕捉、運動控制、平衡演算法，這些我們都有基礎。」
「把格鬥動作資料餵進去，訓練個幾個月，應該能出個原型。」
何志遠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是做運營的。
對這種概念性的東西最敏感。
機器人格鬥聯賽……
這噱頭，也太足了！
到時候一宣傳，絕對是現象級的熱度。
「林總，這個想法……」何志遠的聲音都有點激動，「太有想像力了！」
「到時候跟MMA賽事聯動，真人比賽和機器人比賽穿插著來。」
「觀眾買票，既能看真人打，又能看機器人打。」
「這吸引力，絕對比單純的MMA賽事強太多了！」
林飛笑了笑。
「就是這個意思。」
「而且以後還可以擴充套件。」
「比如高校機器人格鬥大賽，業餘組、職業組。」
「整個生態可以做得很大。」
陳虎聽得熱血沸騰。
他本來以為就是搞個MMA賽事。
沒想到還能玩出這麼多花樣。
鐵甲鋼拳啊！
那可是多少格鬥迷的夢想！
「林總，您要是真能把這個搞成。」陳虎一臉認真，「那絕對是開創了一個新的行業！」
林飛擺了擺手。
「先別吹那麼厲害。」
「一步一步來。」
「先把MMA賽事做起來。」
「機器人格鬥那邊，先搞個原型機，做表演賽試試水。」
「效果好的話，再正式立項。」
「明白明白。」陳虎連連點頭。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聊到宣傳和海選的事。
「對了何總。」林飛又問，「如果我們現在立項。」
「大概什麼時候能開始宣傳海選？」
何志遠想了想，這才開口：「林總，這個得走流程。」
「首先，賽事需要在體育局和公安部門備案。」
「尤其是格鬥類賽事，審批比較嚴格。」
「要提交賽事方案、安全預案、醫療保障方案這些材料。」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兩三個月都有可能。」
「然後是選手招募和海選。」
「如果我們宣傳到位的話，海選兩個月左右差不多。」
「再算上賽前集訓和排位賽的時間。」
「最快的話，明年四五月份能打第一場正式比賽。」
林飛點點頭。
這個時間線還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