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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珠市河房

2024-11-28 21:00:00 作者: 藕池貓咪

  《紙人秘術》中所記載兩種術法。

  一類相對正常,獻祭人牲可使紙人成靈。

  但另一類就可堪稱反人類,製作人皮衣的過程,便是趙鯉都覺得殘忍到發毛。

  她大致看了一眼,便自然的將這冊書揣進了懷裡。

  沈晏斜眼看了看她,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別開了頭只當是什麼也沒發生。

  對常姓師徒的院子搜查進行得很快。

  在確認除了那個人偶有些邪異,其餘沒有什麼特殊之後,全部廠衛出動,將這間院子翻了個底朝天。

  很快,從各個邊角翻出的東西,擺放在了沈晏和趙鯉的面前。

  一些和皮貨商家厭勝人偶一樣的小木偶。

  還有一本帳冊。

  其中正常的記載了一些生意往來。

  沈晏快速翻閱了一遍,直接交給了馬百戶:「去將這帳冊上的人家排查一遍,尤其注意其中有沒有與常姓師徒打交道後不正常死亡的。」

  馬百戶神情嚴肅,拱手稱是,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晏卻是叫住了他,蹙眉叮囑道,「叫手下弟兄小心些,不要莽撞著了邪道。」

  「低調些別漏了行藏,著人放出風聲,便說常姓師徒接了大活,外出做工,免得打草驚蛇。」

  沈晏滴水不漏的安排道:「提審這店裡的夥計,要是屁股乾淨就放出來打掩護。」

  「安排弟兄時刻盯梢,記住往來的人。」

  「是!」馬百戶又是一拱手,一拍腰側佩刀喊道:「楊松、狄林,點上一隊力士,跟我走。」

  「是!」一群漢子起聲應和之後,迅速行動起來。

  ……

  「沈大人,我去一趟富樂樓。」趙鯉開口道。

  沈晏頓時頭疼:「你可知那裡是什麼地方?」

  

  「青樓啊!」趙鯉很自然道,「沒事,我不害羞,百無禁忌。」

  趙鯉以為沈晏是覺得她去青樓不好,沈晏卻搖了搖頭:「不,除了是青樓,那裡還是教坊司,都是犯官妻女。」

  沈晏不是迂腐之人,但富樂樓還有另一重屬性。

  見趙鯉還沒反應過來,他提醒道:「富樂樓中犯官大多是在靖寧衛手中丟了烏紗帽。」

  「甚至很多人都從鎮撫司大獄直接送去富樂樓為官妓。」

  「以靖寧衛身份前去,絕無益處。」

  事實上沈晏的說法比較含蓄,何止是沒有益處,富樂樓中女子皆視靖寧衛為敵寇。

  別說配合,不幫助兇手藏匿就好了。

  經了沈晏的提醒,趙鯉這才反應過來。

  但若是常姓師徒被抓的消息走漏,只怕走脫了那個想玩人體收集的南齋先生。

  趙鯉垂頭想了想,既然不能以靖寧衛的身份去,那便換一個更穩妥的方法!

  她抬起頭看著沈晏:「沈大人,把我也送進去吧!」

  ……

  大景是國都,常年安定的環境,自然催生出許多特殊行業。

  為了迎合各種層次類型的客人,便是青樓楚館也分了三六九等。

  其中河畔有河房、珠市。

  珠市又稱舊院、曲中,前門正對武定街,後門在鈔庫街。

  妓家鱗次,對屋而居。

  高檔些的屋宇清潔,花木瀟疏,是個富貴窩。

  但也有低級的私寮,全擠在胡同里。

  屋子狹窄,達官貴人不嫌富貴,販夫走卒也不棄貧賤。

  銀錢就是這裡的通行證。

  這樣百無禁忌的原則之下,這裡的女子命運也格外悲慘。

  相比起珠市,於湘淮河畔的河房卻是要高級得多。

  雕欄畫柵,綺窗絲障,十里珠簾。

  河房妓坊,家家都有露台,朱蘭綺疏,竹簾紗縵。

  河房便寓,便交際,便淫治。

  畫船蕭鼓,去去來來,周折其間。

  女客團扇輕紈,嫵媚動人,滿街都滿是脂香。


  這樣一派艷景之間,女人斜倚在美人靠上,不停的向著樓下展示著魅力。

  但就在這時,河房街口長長的不歸橋上,走來一隊身著魚服的靖寧衛。

  不歸橋,就是字面意思。

  過不歸橋進了教坊司,便生死再不由自己。

  再沒有歸去的地方,也再沒有回頭的餘地。

  遠遠的看著這隊靖寧衛走來,街上嫖客紛紛避讓。

  女人們也紛紛掩面避讓。

  只有那麼一兩個膽大的,悄悄掀了帘子,躲在後面看,口中感慨:「哎,不知又是哪個苦命的女孩。」

  和普通的河房女妓不同。

  河房女妓,若是運氣好,還能尋到恩客贖身。

  做外室,做妾,雖不名譽,但也是個歸宿。

  可被靖寧衛押送來的,必然都是犯官妻女。

  這樣的女子,一入教坊司絕無脫身之法。




  能從不歸橋離開的,只有這些可憐女子的屍體。

  此情此景惹來心善之人的哀嘆,但那隊靖寧衛卻是腳步不停,直接走到了富樂院門口。

  早侯在門口的,除了老鴇媽媽,還有專門的教坊司管理官吏。

  他們早得了信,知道今日會送人來。

  而且還帶了話,送來的人身份特殊。

  不敢怠慢,早早侯在門前。

  老鴇張媽媽,雖說叫媽媽,卻只是個三十來歲,十分有風韻的女人。

  笑語盈盈的迎了上去,帕子一揮帶出絲絲甜膩香氣:「哎喲,盧爺,好久沒見您了。」

  盧照領頭站在前面,看她這樣熱情,面色瞬間閃過一絲尷尬,下意識的想回頭看,卻硬生生頓住。

  做出凜然之相道:「胡說什麼呢,哪次來不是為了辦公事。」

  說著將張媽媽撫在他胸膛的手拿開。

  張媽媽心中暗啐了一口,心道男人都是屬狗的。

  心中想著,她卻依舊熱情模樣,只是站遠了些,不再貼在盧照身上:「知道您忙,這不是想您了嗎?」

  「胡說什麼呢。」

  盧照打斷了她的話。

  「干正事!今日送來的人,你給我看好了!絕不要出現任何疏漏。」

  說著他上前一步低聲道:「這是沈大人親自安排的,就是為了嚇唬嚇唬,叫她吃點小苦。」

  「你們可收著點,別將她當作尋常姑娘擺弄,明白嗎?」

  說道明白嗎的時候,盧照可刻意的拉長了聲音,同時給了張媽媽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張媽媽不知腦補了什麼,頓時一驚,而後急忙點頭。

  「明面上也別太過優待叫旁人看出來,箇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盧照低聲說了,從懷中掏出一份符信遞給一旁的教坊司官吏。

  「這你收好了,莫要泄露。」

  教坊司官吏也聽了他和張媽媽的話,急急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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