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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照鏡

2025-01-10 06:06:11 作者: 藕池貓咪

  破碎的石碑,遮掩在浮土之下。

  清晰可見一龜形神獸,雕刻其上。

  看見贔屓紋,趙鯉一驚,急忙將還在扒拉泥土的沈小花趕開。

  沈小花獨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個母老虎不知好歹

  要不是她男人讓它有眼力見一點,便可以少背書,還給它發小魚乾補貼,它才不動爪。

  不爽的花臂狸貓張嘴哈趙鯉,蹲坐在一邊齜牙。

  趙鯉不必猜都知道這渣貓在罵些什麼,白了它一眼。

  「懂禮貌點,這是贔屓大人!」

  雖不知這石碑上有沒有贔屓一絲神念附著,但是禮多人不怪。

  趙鯉一邊行禮,一邊道。

  話音剛落,她袖中白芒一閃。

  卻是阿白已經盤在地上,對著石碑哐哐磕頭,白色蛇腦袋都磕出了殘影。

  唯有沈小花,歪著頭貓臉上露出迷茫。

  誰?

  考慮到沈小花貓生大半是在當小混混,趙鯉耐心解釋道:「龍生九子,贔屓大人行六。」

  「狴犴大人行七。」

  贔屓是狴犴的六哥。

  趙鯉解釋的話說完,沈小花嗖一下跪在了阿白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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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撅著屁股開始磕。

  顯見狴犴對它的威懾力。

  虔誠行禮後,趙鯉蹲下身,用手拂去石碑上的浮土。

  這塊殘碑掩埋時間不算長,因潮濕微微發黃。

  清理乾淨碎碑上的土。

  阿白趙鯉和沈小花,三個腦袋湊在一起研究。

  許久趙鯉抬起頭。

  「去叫沈……侍衛!」

  學渣沒看懂。

  沈小花貓臉上鄙視一閃而逝,但腳步不停折身去了門房。

  沈晏聽見有貓叫,見沈小花貓貓祟祟藏在草叢沖他招爪子。

  以為有什麼變故,命鄭連看守門戶,自己跟著過來。

  待聽明白讓他來做什麼,沈晏不由臉一黑。

  視線跳過趙鯉,在沈白和沈小花身上狠狠掃了兩圈。

  直將兩個小動物看得炸毛。

  沈晏這才嘆氣,蹲身研究起碑上文字。

  一邊看,他一邊用儘量直白的語言,向三個不學無術的解釋碑文上的信息。

  沈晏修長的指尖在殘碑上划過:「這是一塊書院的勸學碑。」

  「二十年前,一位名為魏山的鄉賢,感念盛茂坊中混亂無章,孩童啟蒙讀書無路,在盛茂坊中修築書院。」

  「以此碑,告誡盛茂坊中孩童,當要上進認真。」

  沈晏忽而一頓,眉頭緊蹙口中默念道:「魏山,魏山……」

  他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不待他細想,遠處傳來鄭連示警的鳥叫。

  沈晏頓時看向趙鯉,抬手拍去她裙擺上沾著的泥:「你先回去!」

  趙鯉頷首,依言帶著阿白退開。

  在道旁雜草上蹭去鞋底泥土,回屋淨手,又坐回了小几旁。

  沈晏手腳利索地將石碑重新掩埋,撿來落葉浮土,遮掩地面痕跡。

  做完這些,他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

  站起身,長臂一探,抓住頭頂的樹梢,翻身上樹,藏進繁茂枝葉間。

  一個僕婦立在幾步之外看了兩眼。

  她訕笑對胡八姑道:「果是我花了眼,沒有人。」

  胡八姑聞言瞥她一眼,領著提著食盒的小丫頭阿喜進了屋中。

  叫小丫頭阿喜擺飯。

  食盒中三菜一湯,都是趙鯉親點的。

  趙鯉做作的一樣挑了兩筷子,便嫌這嫌那不再碰。

  換做前兩日,胡八姑一定會懟她兩句,但今日念著她還有用處,便也忍了。


  打探的和趙鯉說了兩句話,見她回答滴水不露不見破綻,見好就收這才離開。

  臨去前還道讓趙鯉好生休息。

  ……

  夜裡,屋中一片漆黑。

  趙鯉閉目躺在床上,忽聽屋中有動靜,進來了人。

  她一動不動,等來人走到床邊,方才驚醒:「誰?」

  一睜眼,便看見覡姑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大氅,手舉燭台正含笑看著趙鯉。

  趙鯉心中警覺,臉上卻露出鬆口氣的神情:「是姐姐啊?」

  中過覡姑迷魂邪術的,都會對她產生不一樣的好感。

  覡姑笑道:「走吧,妹妹。」

  趙鯉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忌憚問道:「現在?」

  得了覡姑肯定的答覆,她從床上起身。

  路過外間時,看見理應在值夜的丫頭阿喜,正躺在小榻上昏睡。

  牙關緊咬,面色蒼白,一看就不是正常的熟睡。

  趙鯉道:「這值夜的小丫頭,臉色好差,莫不是有什麼大病?可別染給我。」

  覡姑遞來一件黑色大氅,親昵給趙鯉披在肩頭。

  聞言笑道:「自是不會,只是睡著了,輕易醒不過來。」

  她說話時看也不看阿喜,顯然已經習慣了迷暈阿喜將女客從這房中帶走。

  「那便好了。」

  趙鯉收回視線,雙手攏緊肩上大氅,帶起兜帽。

  跟著覡姑一路前行,到院門時,便見鄭連沈晏趴在桌上。

  趙鯉誇讚道:「姐姐好本事,我還不知該如何擺脫他們呢。」

  覡姑得意一笑:「妹妹放心,不到天亮他們不會醒,醒來也記不住事。」

  覡姑領著趙鯉穿過放生池。

  夜裡的城隍廟又空又靜,行至大殿,殿頂掛著的螺旋盤香散發淡淡煙霧。

  覡姑立在城隍像前,扭了一下供桌上的燭台。

  只聽一陣機括之聲,供桌移開露出一道向下的通道。

  趙鯉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端坐在上的城隍爺像。

  城隍像的臉模糊在盤香的煙霧中,瞧著陰森無比。

  「妹妹?」

  聽覡姑喊話,趙鯉收斂心神,攏著過長的大氅下擺,跟她一起走下步道。

  又是一陣機括之聲,供桌轉回遠處。

  殿頂,一隻綠油油的貓眼將下方情形悉數看在眼裡。

  靈巧地踩著瓦,無聲溜走融入夜色之中。

  趙鯉跟著覡姑下了一截樓梯,便進了一個潮濕的通道。

  時不時從頭頂滴落下惡臭的污水。

  趙鯉毫不遮掩地抬手掩鼻。

  走了一段距離,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門扉。

  覡姑輕叩門環。

  「咚咚咚咚。」

  門吱呀一聲打開,趙鯉被門後照出的強光刺得側臉避讓。

  向前一步,明亮的光暖洋洋照在身上,驅散了通道黑暗的壓抑。

  一陣靡靡甜香,傳入趙鯉的鼻腔。

  覡姑面露得意,側行一步,露出身後的場景。

  巨大的空間裡,修築著層疊的樓閣。

  金碧煇煌,丹堊照耀。

  明亮無暇的鏡子,無處不在,反射的光將整個空間照映得恍如白日。

  無數女人,身穿華服綾羅在其間行走。

  趙鯉不是沒見識的人,前世今生美女並不少見。

  到了這裡,她也見過談瑩這樣的野性御姐,蘇三姑娘的破碎感美麗。

  即便是趙瑤光,趙鯉也不否認她生得很好。

  可趙鯉第一次,如此密集的在一個地方瞧見這麼多美人。

  這些美人的年齡,都定格在人生最美麗最鮮活的階段。

  美得恣意,美得各有特色。

  趙鯉扭頭欲問,便看見白髮白眉的覡姑頭髮一點點染黑。


  連眉眼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就像罩上了層美顏濾鏡,皮膚散發著微光。

  趙鯉並未遮掩自己的驚訝,退了兩步:「發生了什麼?」

  黑髮柔順披散在身後,覡姑淺笑來拉趙鯉:「妹妹別怕。」

  「我們來到了理想鄉。」

  覡姑走到趙鯉身後,將她推到一面巨大的鏡子前。

  趙鯉默然對著鏡中的自己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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