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貼在黑板上的那些明顯是最近拍的的照片不一樣,貼在桌子中間那塊板子上的圖片雖然啊也有現在拍的。但更多的卻是用膠捲拍攝的圖片,可以說充滿了歷史的破舊感。
露西菲拉輕輕的打了個響指。閃爍著如同星空一般的深藍色螢光的板子將光芒射向空中,將各種圖片以及粉筆畫出的線所形成的思維導圖直接投影在了空中,從而方便兩個人觀看。
羅倫的視線在周圍的幾張圖片中轉動了一下,最後停在了中間位置的一張油畫。
花園的老者戴著王冠,旁邊靠著一位宰相,王子與王女恭敬的在下面,周圍則是兩排貴族。是一幅相當漂亮的油畫。羅倫低下頭來,注視著角落上印著的畫家的名字。
「傑克·莫德雷德一世...我知道他,之前伊恩在高塔學院做的那個演講就是和他有關。據說他是莫德雷德家族的祖先,帝國的第十三位議員,也是提出聯邦這個概念,聯合十三個王國的創始人。」
據說這位議員曾經是個孤兒,依靠著園丁和繪畫技術在小的時候受到賞識,甚至讓國王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而他明明可以成為下一代國王,卻甘願放棄權力,並且說服了紛爭紀元的數個國家,最後創造出了特克諾羅伊亞聯邦——沒有單人作為統治者,而是人人平等的社會。
「在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人眼裡,應該就是如此吧。」
露西菲拉將那把手杖從腰間取出,一邊指著投影出的圖片,一邊緩緩開口道。
「只不過,歷史上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呢,如果您願意相信我的話,那麼要不聽聽我在聯邦的這段時間之中,根據我在聯邦暗中調查且收集的所有線索,所拼湊出的另一個故事呢?」
羅倫將眼睛投在了油畫附近,其中有一張莫德雷德本人的畫像,那張臉很年輕,很英俊,透露出一股稚氣,他沉默了半晌,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懷疑和線索後開口說道。
「...我明白了,請您繼續講吧,您所相信的是什麼?」
點了點頭後,露西菲拉也將自己的視線轉回到那一幅油畫之上,緊接著緩緩開口道。
「那麼,回到起點吧。這次,我們來重新看一遍這個故事——用不同的視角。」
「不同的視角?」
看到金髮的青年露出了明顯疑惑的表情後,藍發少女摸了摸那染白的發梢,用手撐住自己的下巴,輕輕笑了一下後伸出手來,點了點周圍的圖片,緩緩張開嘴來開始敘述那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作為一位園丁,他能自由的選擇在其主人的花園中種植種子,比如說,選擇某種具有毒素的植物,通過從中析出毒液再稀釋,從而製造出能夠讓他人陷入麻醉,神經放鬆,並且更容易受到他人暗示的無色無味的液體。至於投毒方式,只要將其散布在空氣之中 ,通過呼吸入體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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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來,將視線對準了油畫。露西菲拉用那把手杖的點了點畫中那片花園裡的某株特定植物,隨後又點了下旁邊列印出來的對應植物的圖片,以及旁邊介紹這種植物的文字。在羅倫閱讀這種植物的液體具體有什麼樣的毒性的同時,神女也繼續補充相關細節。
「恐怕,王國的幾位王子之所以英年早逝,就是因為長時間吸入了這種毒素導致身體受到損害。國王本人估計也是如此。公主倖存下來的原因也是因為我們年輕的小皮明面上需要擁有皇家血脈的人作為家人,才能在名義上更為順利的支配這個國家——哪怕王國的貴族都已被他種在花園之中。」
突然聽到了如此重量級的歷史情報讓羅倫有些咂舌,不過他知道這還沒結束。
「以一個園丁的身份竊取了一整個國家是很可怕的陰謀,但是對於這位莫德雷德來說卻不過是一個小把戲。是他開啟自己人生的崛起之路的起點,畢竟當擁有了這麼一塊龐大的土壤之後,他就可以開始培植獨屬於他的植物,那充滿無形的毒素,讓人們不知不覺就中毒至深的植物。」
一邊調整這張思維導圖內負責作為節點的線索的照片,露西菲拉一邊繼續講述故事的後半段。
「因為用毒素操控了自己的妻子與貴族,所以他人的意見無法阻止他將這個王國作為資本進行下注,他是一個天才的投資者,而紛爭紀元的環境又給了他最棒的土壤去生長。在利益的糾紛之中。他不會只選擇一者,而是兩頭下注——保證自己能夠將一切握在手中。」
「兩頭下注?」
「簡單來說,當一場紛爭開始後,他會一邊在表面上支持一個國家,另一邊則在暗地裡去支援它們的敵國。明面上幫助盟友鎮壓叛軍,背地裡卻又販賣軍械糧草給叛軍。通過維持戰爭的平衡,增長爭鬥的持續時間,從而能夠源源不斷的創造混亂,並藉此肆意從中牟取利益。」
露西菲拉的描述讓羅倫有些背後發毛,可她的話語依舊沒有停下。
「因為他們將這些事情隱藏的很好,所以說哪怕在僅次於戰亂紀元的紛爭紀元,莫德雷德和他的國家成功締造了一個好名聲。在得到了這筆豐厚的政治資產之後,莫德雷德開始親自作為信使前往各大國家,開始和各大國家的統治者進行外交商談,並且迅速的得到了信任。」
這一次,羅倫敏銳的發現了話語之中蘊含著的真正涵義。
「迅速得到信任...莫非這一次也是?」
「當然,依舊是那種從植物之中提取而出的,無色無味的藥物。而且這次他是直接將這種藥物塗在手套上,通過握手將毒素傳入敵人的毛孔中。十二個國家的王者,不知不覺變成了他的傀儡。」
也就是說,特克諾羅伊亞聯邦,表面上是由十三個人互相合作治理,並沒有一個唯一的統治者的平等社會。但其中的十二個人,卻早就已經成為了那第十三人的提線木偶。
那麼,這又和獨裁者有什麼差距呢?
「要像一個園丁一樣活著,在離開時讓大家的花園變得更美麗。」
「每寸土壤都會選擇自己的守護者,要為了春天的到來而修建。」
露西菲拉輕輕的復讀了兩句聽上去相當耳熟的座右銘,眼神也變得愈發銳利起來。
「所謂的「所有人都平等,沒有統治者的社會」,僅僅是用來掩蓋事實真相的虛言,這位園丁先生,早就已經披上了黑色的衣服,坐在無人的王座之上,握著手中的鉗子,修剪著祂不滿意的花朵,修建著祂所渴望的王國,在一片黑暗之中,統治著獨屬於祂的那片黑暗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