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現在是冬天,再加上處在高空中,所以當堡壘旁邊破開了幾個大洞之後,冰冷的亂風從外面沖了進來,不過此時此刻,隨著羅倫揮動手中那把熾熱的劍,周圍的冷氣也全數被蒸發乾淨了。
「咻。」
那一劍並沒有砍到艾拉諾亞或者露西菲拉,只是將黑色的流體金屬一下砍斷,將其與黏液一同熔煉,蒸發,化為了熾熱的氣體,就連一點殘留的物質都沒有剩下。
如果只觀察他的身體,那麼會發現他的身體不斷的往前突進,雙手則無情的揮舞著那把熾熱的火劍,就如同一個狂暴的戰士一樣。但如果綠色的眼眸之中的情感,此已經轉為了疑惑,驚恐,害怕,以及不論怎麼做都無法掙脫的無力感。
雖然說已經完全失去控制身體的能力,但是幸好羅倫的意識還能處在夠自由的思考,他一邊努力的掙扎著,企圖反抗未知的控制,一邊低下頭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被對方控制住。
如果沒理解錯誤的話,這些濺到羅倫身上的黏液在剛剛就悄悄的如同寄生蟲一樣透過毛孔注入了他的體內,從這些黏液能夠組成泥巴人進行戰鬥就能看出來,其如同微生物一樣擁有著自我的生命,它們注入了自己的體內,緊接著強制將自己身體的細胞給控制住了。
也就是說,這和下面那些阿斯加德居民被操控的原因完全不一樣,在解除艾爾芙蕾娜身上的怪異狀態後,他注意到對方的精神也是完全被抑制,將操控狀態解除後完全沒有意識到中間發生了什麼。
當然,這不重要,現在的問題是自己該怎麼脫離出這種無力的束縛感。
「可惡,快,快掙開啊!」
羅倫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想要通過給予自己痛楚取回身體的控制權,他還想要調動體內的生命力和魔力,企圖用力量從內部掙脫開來,但每當試著掙扎的時候,身上軟軟的如同水一樣的黏液都變得比堅硬的鎖鏈更為麻煩,自己越是用力,壓在身上的力量就越為沉重。
最後,他只能不斷的向著前方踏出去,向著自己珍惜的那個人揮動燃燒著火焰的劍。
他什麼都做不到,無能為力。
「這樣是沒用的,只憑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掙脫我的「反轉」的。」
黑衣之人在看到被操控的金髮青年陷入自己掌心之後,也沒有繼續操控黑色的金屬或者粘液組成泥巴人,而是輕輕的拍了拍手退到一邊,開始好整以暇的觀察眼前的情況。
可能對於祂來說,作為觀眾觀察一場好戲要比親自入場參演有意思很多,就像前面那樣。
此時,露西菲拉優雅的向後面一跳,躲開了羅倫揮來的纏繞著烈火色的長劍,輕輕的落在了艾拉諾亞的身邊,拍了拍手後轉動腦袋看向旁邊的艾拉諾亞,像是詢問一樣開口道。
「要怎麼做?」
「...」
「要阻止那孩子病不難,但是,那也就意味著是要把他當成敵人了,嗯,現在這個肉體被操控的情況單純將他打暈恐怕還不夠,至少要對他的肉體造成一定程度的可見損傷才行...」
「不許傷害他。」
銀髮魔女的聲音這次相當的冷酷,綠色的眼眸中能感受到沒有一絲可以退讓的可能性,而感受到這堅定的眼神之後,露西菲拉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隨後張開手來繼續追問道。
「那麼,就想辦法將操控他的那種物質驅逐出去吧,嗯,你有辦法嗎? 」
雖然前面說的很認真,但當提到這裡之後,艾拉諾亞卻在糾結了一下之後沉默的閉上了嘴。
如果這種人體操控是用魔法達成的話,那麼艾拉諾亞很自信靠著自己的水平能夠輕易的解除,但這裡是科技的聯邦,超凡技術雖然說是同源的,可以用不同的體系模擬同樣的效果,但也不可能一瞬間就完成破解,就像她也不能隨手治好下面那群被未知原因操控的普通人一樣。
露西菲拉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再次躲開了被操控的羅倫的攻擊,緊接著主動提出建議道。
「嗯,我有辦法,不論如何,如果是從外界而來的雜質影響了他,那麼只要將其驅散出來就行,這本來就是我們牧師最擅長的事,只不過,這孩子的狀況有點嚴重,現在也不是一個優異的施術環境,所以想要這些事完成沒有那麼簡單,至少需要一些基礎的前提條件。」
「我該怎麼做?」
「我需要控制住他的身體...大概十七秒鐘吧,我要用吟唱來加強驅散的力量,但是不能使用魔法或者其他超凡體系,他周圍的環境必須保證足夠純潔,沒有其他元素,否則就會被影響失效。」
「好,這件事我來。」
艾拉諾亞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讓露西菲拉有些詫異,似乎是想不到對方該怎麼做到。不過,艾拉諾亞已經行動了起來,她將懷中的莫妮卡遞還給了露西菲拉,直接將手往前推去,一股狂風呼嘯著前來,將周圍殘留的黑色金屬和怪異黏液給吹飛,再度在牆壁上製造出了一個大洞來。
可不知道為什麼,純淨之風的吹擊卻對位於中心的羅倫一點事沒有。正相反,他揮舞了一圈那把燃燒著火焰的長劍,向著前面沖了上去,高高的將劍舉起,向著下面劈去。
身體無能為力,所以他最後只能掙扎著從嘴裡吐出悲憤的嚎哭聲。
「快躲開!」
可艾拉諾亞並沒有這麼做。
正相反,在羅倫,露西菲拉,甚至是那個黑衣之人的注視之下。從始至終保持著淡漠的神色的銀髮魔女,不僅沒有回收自己的手。反而更進一步——她直接抓住了那把燃著熊熊烈火的長劍的劍身。
因為沒有用任何的魔法保護,瞬間將那條如同攀上了玉石一樣漂亮的手臂上,火紅色的光芒瞬間將白的如同牛奶的皮膚給吞噬。即使是有著強大魔力的魔女,不使用魔法的話身體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那隻胳膊的血肉轉瞬間被融化,蒸發,露出了瘮人的森森白骨。
可是,哪怕是經歷了這種肉眼可見的痛感,那張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看著目瞪口呆的羅倫,艾拉諾亞只是輕輕的笑了起來。那隻手的主人想要把劍和身體收回去,但那隻手卻根本無法操控,只能劇烈的搖晃著。然後,就被灼燒的近乎失去一切的手死死的抓住。
「沒關係的,什麼事都不會有的。」
銀髮魔女此時表現出的動作就足以讓周圍的人大驚失色了,但她要做的事情還沒有結束。艾拉諾亞稍微一用力那隻抓著劍的手輕輕一用力,直接把握著火劍的羅倫向著自己拉近。
「咻!」
火焰差點蔓延到了少女的其他身體部位,如果不是羅倫拼了命的和控制自己的身體的力量較勁,這些火焰就會將那張精緻無瑕的臉給破壞掉。只不過,艾拉諾亞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在意的表情,她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仿佛是在告訴羅倫不要擔心,不要害怕一樣。
「......」
記憶里露西菲拉似乎是第一次露出這種震驚的表情,不過這卻並沒有影響她的動作,所以他及時的抬起了手,用和施展魔法類似卻又不一樣的方式揮動木製手杖,嘴巴也低聲的完成了吟唱。
「以太的化身,聖潔的天使啊,回應我的呼喚,驅散不屬此地的閒人——Ophlia!」
正常來說,物質是從上往下墜落,由外進入內部,但隨著露西菲拉手中的亮起了純白色的光芒,金髮青年身上那些骯髒的黏液居然從下往上,從內往外射了出去。不僅如此,從羅倫身體中離開的黏液,在那道白色的光的照耀之下,連其本來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
「噗呲噗呲。」
黏液從身體之中出去,就像是去掉了堵塞物並把兩根斷掉的電線給解上一樣,熟悉的感覺重新回來,手,腿,頭,身體大部分部位的控制權都已經歸來。火焰凝聚成的劍緩緩的從右手散去。恢復控制的身體更為劇烈的顫抖起來,最後像是失去一切向著地面墜下。
唯有那雙眼眸,還在閃爍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