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經歷過幾次危機,但那些危機最多只是在鬼門關。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是他羅倫第一次經歷真正的死亡,畢竟第一次進行時間穿越的時候他雖然被從天而降的藍色火焰烘烤,但最後也確實被露西菲拉治好,隨後找到了沃爾的屍體,就被施展了回到過去的術式。順著時間逆流而上。
那麼,徹底死去的感覺是如何呢?人死後又將去往何方呢?
身體一瞬間就被完全損壞,意志也被撕碎,最後,僅剩下了他的靈魂不受控制的向下飄散,最後墜落到世界的更深層。那種被水壓制的痛苦感再度襲來,只不過這次,他恐怕再也無法掙脫了。
「死亡是這種感覺嗎,啊,艾拉諾亞...對不起...」
還沒來得及和其他人道歉,羅倫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正常來說,接下來,他會經歷和其他死者一樣的事情,就這麼不明不白,糊裡糊塗的消失在這個世界,畢竟時間逆流的魔法已經不存在了。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從近乎粉碎的的魂魄之中,卻落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是一顆金色的,大概只有指尖那麼大的小球,其散發而出的金光與其說類似黃金所散發出來的金屬顏色,倒不如說其實是充滿自然氣息的小麥金色,如果結合這點的話,這個小球的真實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這是種子。
從羅倫體內出現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種子正隨著不知道哪來的風自由的飛舞著,他沒有前往世界之外的異世界,沒有跟著其他死者前往該去的地方。而是重新固定在世界的最下層,來到了前往死後與生前世界的交錯之地,人類的起點,時間與時間的交錯之處——也就是河流。
墜入河水之中後,種子將自己埋入了土壤之中,經受時間與生命的河水不斷的灌溉,以濕潤的泥土為媒介開始從世界本身汲取營養,開始不斷的成長起來。這本來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但因為這裡是時間的交錯所在地,這種概念已經被完全抹除掉,因此,金色的樹苗馬上破土而出,化為了一顆小小的幼苗。
就這樣,從樹枝之中掉落而出的殘餘的種子,在這獨一無二的環境的滋養之下重新發芽了。
雖然只有和普通樹枝差不多的大小,但也是一條貨真價實的幼苗了。
美麗的幼苗向著周圍散發出了柔和的金色光芒,而周圍的河水正是最好的鏡子,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上面,最後刻畫出了一條美麗的金色小舟,羅倫那本來已經消逝的靈魂,被金黃色的光芒從水中撈起,一片片的放置在小舟之上,最後將那個一半金黃,一半虛無的怪異小人拼湊在一起,重新變成了那個完整的自我。
下一刻,平靜的河水突然涌動起來,薄薄霧氣從中浮現而出,圍繞在這艘金色小舟的底部。本來平靜的船隻也隨之抖動起來,似乎這些薄霧的存在給這艘小舟注入了動力一樣,讓他能夠在這條河流上前進。
上述的一切,都經過了無窮無盡的時間才完成,但又仿佛只是經過了一瞬。總而言之,借著這薄霧的力量,金色的小舟調轉船頭,於時間這條射線之上開始了旅程,向著過去,艱難但果斷的逆流而上。
而那一小片金色的書頁,正散發著獨一無二的光芒。似乎是在記錄這一切一樣。
......
用堅硬的材料製成的磚頭堡壘依舊佇立在這座城市的最高之處,因為玻利克斯米山脈只要處在這裡,位於安全的麥西克斯帝國之中,只要眾人不離開這座城市,本身又沒有出什麼問題,那麼這裡就是相當安全的。畢竟哪怕是出現了巨龍突然襲擊城市這種極少見的事,這座城市也是唯一的倖存者
「嗯,那麼,你感覺怎麼樣,和那些你在聯邦玩的遊戲有什麼區別嗎?」
「嗯,我確實覺得這種技術很有意思哦,該怎麼評價呢,啊,您知道那種虛擬實境系統嗎?就是說...」
莫妮卡非常高興表述著自己剛剛在那座法師塔內部體驗到的虛擬遊戲的感受,只不過當她走了一半之後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一直應付著自己的話語的那個金髮青年的聲音已經消失了。不僅如此,本來走在他旁邊的身影也消失了,這讓她有些詫異的回過頭來,然後小小的少女就被對方嚇了一跳。
不知道什麼時候,本來將手插在口袋裡那個溫柔的青年卻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他此刻側坐在地板上,讓身體緊緊的靠上牆壁,同時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劇烈咳嗽了起來,就像是
「?羅倫先生?您怎麼了嗎?」
莫妮卡第一時間跑到了羅倫的身前,輕輕蹲下了身子,那雙大大的眼睛眨巴著,擔憂的眼神肉眼可見。
「要我去叫特里斯看看您嗎?嗯,或者說那位一直陪著您的女僕小姐?」
「...啊咳咳咳,不,沒什麼,我只是,嗯,有點不舒服。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青年用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腦袋,與其說他是後喉嚨或者說是胸腔出現了問題,倒不如說不舒服的是他的腦袋。過了大概一分鐘後,羅倫才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從地板上站了起來,背著莫妮卡向著背後走去。
金髮少女抬起頭來,有些不確定的詢問道。
「...那麼您不吃飯了嗎?」
這一次,她並沒有得到回音。
...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羅倫第一時間躺在床上,努力壓制著劇烈的疼痛感,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衝撞一樣,總之這次的感覺真的不是很好。要比第一次穿越的時候還要差很多。
「這是什麼感覺...是時間穿越嗎,但為什麼,我感覺有記憶是互相衝突...總共有,兩次?」
因為真的很不舒服,所以說羅倫學著不知道那個人用指關節揉搓著自己的大腦,直到自己感到舒緩了一點之後才立起身子,簡單的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首先要確認一下自己此時此刻究竟是什麼狀態。
羅倫有些習慣的將手伸進自己的胸口,有些本能的想要看看自己胸口的那一抹金色還存不存在,就像第一世確認自己究竟是時間穿越還是單純的意識轉變,不過當他將衣服拉開之後,這次卻出現了些許不一樣的情況。
「啪。」
因為這次,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掉了出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片金色的,不知道是書頁還是樹葉的東西,已經靜靜的躺在了自己的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