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一個人的方式有很多,用修長的刀刃將其斬開,用尖銳的利器將其刺穿,用堅硬的鈍器將其砸碎,在這個基礎上,因為有著魔法與科學的力量。更可以衍生出各種各樣的招式。
而在那麼多種類的招式之中,哪一種殺人方式,是最能令人感受到刀的痛苦的呢?
灼燒或許是其中最有力的競爭者吧。不知道是在哪裡,但總之在記憶里,羅倫確實感覺自己貌似聽說過,灼燒所能造成的痛苦是砍斷或者斬開的數百倍,熾熱的火焰會攜帶著痛苦,讓其從一個傷口蔓延到全身所有的皮膚處,讓敏銳的感知器官吸收所有的痛苦。相比較其他的傷來說,這就是灼燒最可怕的地方。
所以說,只有在無比憎恨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選擇使用火焰將其燒死,讓其墮入地獄之中,遭受永生永世的折磨。腦海中所有美好的記憶,也會隨著這一把火被燒的一乾二淨,陷入無端的痛苦之中。
羅倫並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憎恨自己,實際上,從對方的態度來看,那個黑衣之人明明掌握著能瞬間碾死自己的力量,但是卻偏偏要親自下場,用這種黑色金屬玩弄著自己,為此還連續吃了他好幾槍,雖然前幾槍可能沒造成多少傷害,但第六槍確確實實的對對方的魂魄造成了傷害。
可是,對方又確確實實不斷的對自己使用了兇猛的火焰進行攻擊,連續三次,這三世之中,羅倫都認認真真的感受到了被地獄之火灼烤所帶來的痛苦。一個人經歷一次就無法忍受的痛苦,他卻整整經歷了三次。
這或許就是對他的懲罰吧,金髮的青年這麼想道。而且經歷這麼多次對他來說也還算有個好消息,因為經歷了幾次,他居然對灼燒所帶來的痛苦有了些許的耐受性...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好消息了。
僅僅是移動就帶來了分貝極高的聲音,那個巨大的怪物將那如同一片白色山脈一樣的尖銳巨牙收了起來。不過從那片黑暗之中吐出的橙紅色火焰所帶來的餘溫依舊讓這裡的溫度如同火山內部的岩漿池一樣炙熱。
這棟黑色的小屋在剛剛被怪物的爪子給踩成了廢墟,隨後又被如同太陽一樣的火焰焚燒,已經變成了一片灰燼散開,僅剩下了正在流動,不知道為什麼還存在著的黑色金屬。以及被黑色金屬保護著的那對黑色的斗篷。在火焰消失,怪物離開之後這些黑色的金屬也隨之開始重新變形,最後化為了那個熟悉的黑衣之人。
「啊,看來這場遊戲最後還是我贏了呢。」
蒼白的手從黑色的斗篷之中伸了出來,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位置,嘴中吐出了一絲吃痛的冷哼聲,隨後開始揉搓這裡,這裡的位置,正是羅倫剛剛射出的第六枚子彈所擊中的位置。
「啊,真是有點痛呢,如果我還保持著完整的靈魂的話,或許那一槍真的能夠造成很嚴重的傷害,只不過,呵呵,不止是肉體,我可是將靈魂也變成了一串由一和零組成的數據,即使是專門針對靈魂的子彈,只要將數據給重新還原,就能夠將靈魂給恢復——至少這枚子彈是不足夠殺死我的。」
一邊說著,牠一邊低下頭來,看著眼前這個躺在地上,渾身傷口的青年。
青年那一頭漂亮的金髮已經被燒成了灰,露出了被火焰灼燒後滿是傷口的腦殼,而身上的衣服稍微好點,哪怕是阿里阿德涅之絲縫製的衣服,此刻也已經僅剩下了一片片的破布。僅僅位於胳膊上綁著,那條透露著血氣的繃帶,以及手上裝著十顆寶石的手套還保持著完好的狀態。其他全身都是赤裸著。
就和第一世,被從天而降的藍色火焰灼燒的時候的樣子。不過倒是要比第二世稍微好一點,那個時候他剛剛被艾拉諾亞丟了出去,見到了那一片綠色的牆壁,隨後就直接被熾熱的火焰完全焚燒殆盡,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而這場戰鬥最為關鍵的那把血紅色的步槍,此刻在離羅倫大概有一個那麼長胳膊的距離,此刻就這麼靜靜的躺在藍色的子彈已經從槍管之中掉了出來,被他輕輕抖動了一下就這麼化為飛灰,消失在空氣中。
看著這具滿是傷痕,支離破碎的身體,黑衣之人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就這麼低著頭,注視著對方,被斗篷遮住,無人能看到的眼眸中,似乎流露出了什麼很特別的,如同水一樣鬱悶的感覺。
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情一樣。
「你的朋友要麼已經成為了「尼德霍格」的一部分,要麼...嗯,我就不多說他的結局了,只不過,我想你應該知道大勢已去了,這沒什麼可以懊惱的,不是嗎?我對你很欣賞,所以說才給了你許多機會,但哪怕如此,你也沒有抓住這個機會,畢竟,現在的你還沒有綻放成一朵真正的花...僅僅停留在花苞的階段而已。」
並沒有蹲下來,他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躺在地面上那已經接近死亡的青年。
「咳,咳,咳。」
羅倫抬起頭來,用那雙依舊純潔的碧綠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對方,眼眸中雖然有著肉眼可見的痛苦感,失望,憤怒,憂鬱,乃至各種各樣的感情,但就和以前一樣,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放棄,停止前進的懶散感。
黑衣之人緩緩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各種各樣黑色的金屬再度從旁邊涌了出來,它們化為鋒銳的荊棘尖刺,從四面八方抬起,對準了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羅倫,黑色斗篷下的腦袋輕輕彎曲,失望的口氣從中吐出。
「那麼,你真的還要繼續嗎?明明知道不可能勝利?你也要反抗我嗎?」
「...不論要嘗試多少次,只要還有機會,我都會緊緊的將其緊緊的抓住的。」
他不知道如果這次自己死了,是否還有機會再度重生。而且,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擅長執行這種任務的人,從始至終,他只是憑著自己心中的指引,不斷的向著前面邁出步伐,明明有比自己更適合阻止這件事的人,並且,這件事也不是自己的責任,但因為想要遵從內心的指引,所以他會持續不斷的向前邁出步伐。
就像他所說的,哪怕要不斷地的重複落入熾熱的火焰之中並從中爬出的地獄一般的折磨,他也絕對不會放開手來,任由自己從中墜落下去。
就這樣,帶著遺憾,羅倫親自為自己的這段人生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