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之水依然向著前方流淌,正是這條河流的存在讓這個世界的時間向著前方流逝,河流的每一個節點都對應著這個世界的某個時間點,如果能夠到費盡艱險,用各種各樣的手段達這裡的話,或許就代表著能夠進入到任何的時間節點,進而改變一切。
而在這條河流的上面,那片虛空之中,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穿上衣服的男女子坐在上面。其雙腳依舊被水流沖刷著,不知道在這條河流之上,他們是否還在受著時間奧秘的束縛。
「那麼,再次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正版的羅倫·瓦希勒弗斯,但同樣,也是盜版的那個你...嗯,我想想,雖然說我們可以用名字來互相稱呼,但是交換了人生後,我們和對方,嗯,就像是人生之間互相交織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我,還是你?」
「那麼依舊用羅倫來稱呼吧,我想我們都是無所謂的。」
得到這個回答之後,更換了臉龐的青年輕輕的笑了一下。在換回了羅倫穿越前的那具身體的面容後,他似乎感到了些許熟悉,身體也變得更為放鬆,繼續如同和夥伴一樣勾肩搭背聊起了天。只不過羅倫——現在的羅倫卻沒有這樣,他微微將身體離遠了一點,猶豫一下後開口道。
「我本來還在想,如果可能會見到曾經的羅倫的話,我應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愧疚,抱歉...結果在看到你之後,在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之後,我連一點相關的想法都沒有。」
「為什麼要這麼想,因為你認為奪走了我的人生?」
在看到金髮的青年點了點頭後就低下頭注視著腳下的河水之後,黑髮的青年再次輕笑了起來。
「和你一樣,我也在小的時候失去了母親。嗯,我不知道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如何,但對我來說...我也不知道影響算大還是小。總而言之,在我發現我失去了十歲相關的記憶之後,某一天,我突然又感覺到——或許這個世界,其實並不適合我。如果可以,我也許也該前往一個其他的世界。」
聽到這句話後,一直低著頭傾聽的羅倫愣了一下,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
她記得貝爾曾經和他講過,在十歲的時候,羅倫曾經的詭異的失蹤了一天,被所有人尋找最後又出現在了別墅的庭院之中,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而現在來看,似乎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而就在這個時候,黑髮的青年也繼續開口說道。
「我從小就已經發現了,我的能力比不過我的兄長或者姐姐,乃至就連自己的朋友也比不過——或許在普通人的眼裡這份能力已經夠了,但是在帝國的高端人物的世界之中,哪怕是有點能力的人,和更有能力的人比起來也只會被稱為「廢物」,是啊,就是這樣,我只是這種人沒錯。」
聽到這句話後,羅倫悄悄張開嘴巴,像是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說話一樣。
在穿越而來的時候,自己也稍微了解過這個世界的常識,也同樣藉此了解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以及和自己相關的事物。實際上,能夠不用任何作弊的手段從烏諾西學院之中畢業,光是如此就已經可以被誇贊了,可是看著黑髮青年那張憂鬱的臉龐之時...他選擇將嘴合上,繼續傾聽對方的話語。
「總而言之,大概十歲的那個時候,我好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想要去證明自己而離開...中間發生了什麼我已經忘記了,只是當我回來之後。當我發現我確實可以逃離之時,我的腦海中也第一次誕生了「離開這個世界,去一個更適合我的世界」的想法。於是...」
「於是...?」
「「咚!」當我在畢業典禮的那一天閉上眼後又睜開之後,我就已經進入了你的身體內。」
像是開玩笑一樣拍了拍手,黑髮青年轉過頭來看向一直傾聽著自己的,曾經的自己,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轉而變成了很溫和,甚至帶了一點內疚的表情。
「所以說,你沒必要因此感到愧疚或者抱歉。畢竟歸根結底,是我主動選擇放棄了我自己的人生,並且拿走了你,作為代價,將我的人生給予你也是應該的。不,我甚至還要感謝你。」
「感謝我?」
「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或許我的能力並不如他們,或許我的選擇如果被得知,他們會認為我只是一個懦弱的逃走的廢物——但是他們愛我,這點從未改變。所以說,我也愛著他們。是的,即使我不在了,我也希望他們的未來可以幸福。因此,我很感謝你成為了我,代替我注視他們。」
「啊...是,我還要。」
羅倫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在恍然之後變得認真起來。
對方的話,讓他重新想起了,自己此刻正在迷茫,掙扎的事。
此時,在那個世界之中,自己的朋友即將陷入一場無妄之災中,而為了拯救他,自己即將開始第七次的時間穿越。只不過,如果像前面那樣重複的話,那麼可能遲早有一次,他會選擇放棄吧。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他遇到了眼前這個曾經的,真正的羅倫,看到他奪取了自己曾經的人生,並且此刻悠悠的講述了他的故事給自己聽,和自己的故事類似的,屬於他們兩人的故事。近乎就是託付一樣,像是將自己的一切託付給了自己這個繼承者一樣。繼承了自己人生的他,和繼承了他肉體的自己。兩個人,或許從很早開始,就已經如同一個密密麻麻的線團一樣徹底糾纏在一起了。
正是如此,他不會看著羅倫的朋友死去,不會看著對方破壞羅倫的人生。
因為這也是他的人生。
「好了,如果有時間,下次再聽聽你的人生吧,那時候我也會像你一樣,接受我自己的抱怨的。」
黑色的青年此時站了起來,他微微低下頭來注視著自己的手,臉上帶上了一絲微笑,這張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得有些虛幻起來,就如同虛無的光芒一樣。而旁邊的羅倫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
「要走了嗎?」
「是的,你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吧。」
「...不論如何,我會守護好你的一切的。」
「那可真好。」
剛剛知道了這一大堆信息。此刻有些無言以對的羅倫只能露出了一絲苦笑作為話題的終結。
「對了,記得那座法師塔嗎?」
就在身影即將消散的那一刻,黑髮青年那怪異影子突然轉過頭來,就像是在關上房間門,即將離開前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於是把門打開重新進入房間內一樣。
「那座塔樓有個安裝著龍頭的房間,而房間裡面——存放著可能解答你疑惑的鑰匙。」
說完這句話後,羅倫眼中那曾經的自己徹底消失,化為一個個光點向著周圍飛散。羅倫認真的注視著這些光點,注視著其中一部分飛入他的體內。不知道在哪個地方,那一半虛無,一半金黃的靈魂,像是更加凝實,更加類似一個整體。
看來這兩個完全不同的部分,確實是在很早開始,就已然相互糾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