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那道爆炸的斬擊被巨獸的獠牙壓制了,但是其波及的範圍也依舊向著周圍擴散,這就是爆炸最強大的力量,範圍的破壞不是壓制住一個點就能夠阻止的,擂台再度被爆炸引起的煙霧籠罩著。
當煙霧向著周圍散去之後,露出了特里斯此刻正倒在地面上的悽慘樣子,他的雙手雙腳攤開來,平躺在碎開的磚塊上,他很慶幸自己沒有換上剛買的新衣服,身上那套從尼福爾海姆帶來的衣褲已經變成了幾塊爛布片。身體依舊流著鮮血,傷口顯露而出。
剛剛那最後的一輪他其實沒有受到太多的攻擊,只不過之前吃到的爆炸威力實在是太大了,就算又服下了最後的治療藥也僅僅是恢復了活動能力,畢竟那只是治療藥,不是吃下就能恢復完全狀態的神藥。
「喂,小混混,怎麼,死啦?」
「...結束了嗎?」
「嗯,恭喜你啊,小混混,你成功的在這場災難中活下來了哦。」
聽到對方如此的稱呼自己,特里斯想起了剛剛戰鬥中吉姆說出的那些事,雖然說正常沒有前因後果僅靠那幾句話無法理清楚全況,但看著白髮的女子用相當男性的姿勢蹲下,明明散發著少女的香氣卻抽著最後一口的香菸,戴著墨鏡的臉龐露出露出一絲淺笑看著自己的時候,他就明白對方應該清楚大概的前因後果了。
在之前的時候,他一直害怕這些隱秘被發現,可是在確認被發現之後,他反而沒有那麼緊張了。
總之,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後,他首先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茫然的視線轉來轉去,最後先鎖定了擂台的左邊。
勞里爾同樣倒在了地上,他的左臂此時空空蕩蕩的,那些如同蚯蚓和血管一樣,肉色或者血色的管子,連帶著左臂本身都消失了,而那巨大野獸之劍,重新縮小為九十厘米的長度噗通一下在了地上,看樣子確實如他所說。使用這把劍的代價,就是終身失去作為人體的一部分的左臂。
當然,在這個世界之中,失去胳膊已經不是什麼無法挽回的代價了。不論是注射讓身體的血肉和骨骼再度伸張的藥劑,還是替換成金屬制的義體,得到一隻全新的胳膊在聯邦是很輕鬆的事情。
而比起他們的收穫,付出如此的代價也確實是可以接受的。
將視線投向了擂台的右側,只見那具倒在地面上,胸口的裂紋,以及頭部那個沾著血肉的骯髒口子,無一不在證明他們確確實實的將這個曾經犯下過滔天大罪的兇犯給徹底的打倒在了地上。
「哈...哈...」
只不過即使如此,由人工智慧製造的機械聲音依舊從中傳了出來,讓特里斯有些害怕的皺起了眉頭。開口詢問道。
「不是連大腦都搗毀了嗎?為什麼還能說話?」
「嗯,因為用的這具義體實在是太高級了,所以即使失去了大腦也能將一部分意識存儲在其中吧。不過放心吧,失去了大腦,這一部分意識很快就會隨著時間消散,當成死後的遺言時間就行了。」
已經抽光了煙的白髮少女正在從口袋裡掏出熟悉的香菸盒子和打火機,她拖著受傷的身體走到了那具失去生命的身體前,火焰燃起,香菸的煙霧和爆炸的煙霧融為一體。
「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吧,我也不求其他什麼的,說點好話怎麼樣?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呵呵…無所謂…了。」
人工智慧將這段即將消失的意識所思考的話語用機械合成聲音給出了回答,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斷斷續續的,不知道是發聲設施還是大腦被毀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但是,聲音依舊還在傳出來,頭顱上危險的紅色光芒也還在閃爍著。
「你們還是沒有想到…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
聽著對方的話,白髮少女不知不覺的皺起了眉頭。香菸的霧在眼前徘徊著,像是將真相給遮掩了起來一樣。
是的,直到現在,她也沒有明白,為什麼她所得到的借著比賽場的人愛進行暗中交易的情報,實際卻會演變成對整個比賽場進行劫持的恐怖行動。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白髮的少女沒有問,她知道對方不會給出答案的,只能由她自己去尋找了。
「我只不過是「傀儡」,為了命令,即使犧牲也無所謂的「傀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而操控傀儡的...會為我復仇的。」
說完這句話後,土豆形狀的金屬頭顱向著旁邊一歪,徹底黯淡下去。看來不論是多麼優秀的義體,也無法讓人失去大腦後活下去吧。學過這點的白髮少女算親眼見識了。
而對此,她只是厭煩的抽了一口煙,抬起頭來看著空中的太陽,沉默了許久,最後將視線看向了旁邊的特里斯。他一直注視著一切,不知道在想什麼。
「噠噠噠。」
就在這個時候,後面傳來了其他的走路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勞里爾已經站了起來,他沒有理會剛剛與他激烈戰鬥的吉姆或者並肩作戰的兩人,而是用僅剩的右臂抓起了地上的那把骨劍,空氣一時沉默了。
「…小子。」
「?」
特里斯本能的轉了轉自己的腦袋,發現在場的男性就他一個人,於是他有些迷惑的用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也是用劍的,對吧?」
「…啊,是,怎麼了…」
「啪。」
下一刻,那一把骨劍就這麼被丟到了他的手上。還沒反應過來的特里斯本能的將其接住,臉上露出了懵逼的神色來。
「那這把劍就送給你了,你想用就用,不想用的話就把他丟了吧,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我應該離開了這把劍的詛咒了。」
「喂,等等…」
特里斯想要說點什麼,但獨臂的男子拖著身體離開了,坐在了地上沉默不語。白髮少女重新臉上露出了笑容,抽著煙點頭道。
「嗯,看來你拿到了很麻煩的東西呢。」
「…」
事情來得有些太快了,特里斯一時間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麼。也就在這個時候,白髮少女耳垂上的耳機震動了起來。他伸出手來輕輕拍了一下,點了點頭就說道。
「外面的事情結束了,那些襲擊的人已經全部被擊殺了。而炸彈也已經被全部拆解完畢嗯,接下來只剩下收尾工作了,盤查下事件相關人員做個筆錄就可以結束了。
在說到這點的時候,抱著骨劍的特里斯突然一愣,因為混亂的爆炸而宕機的大腦重新運作了起來。他想要自己現在該做什麼。
於是,他看向了旁邊的白髮少女。
「那個,雖然抱歉,但我可以不被檢查嗎?就,怎麼說….」
「...拜託,你的問題都已經暴露了好嗎,你現在是在我這個警察的面前要求網開一面放你走嗎?是的話也不要這麼直白好嗎?」
白髮的少女臉上露出了看白痴的表情透過墨鏡看向了他。而特里斯一愣,隨後就感到身體發軟。他知道身份證明在聯邦多麼重要,如果這件事被捅穿的話…
「行吧行吧,放你一馬,下次就不會了哦。趕緊走吧小混混。記得保護好自己。」
如同突然降臨的天籟之音一樣,特里斯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笑容。他匆忙的收起自己的東西,托著渾身是傷的狼狽身體一瘸一拐的離開,嘴裡還喃喃自語的念叨著什麼。
「我的家用,我的家用,放哪了…」
看著匆忙離開的特里斯的背影,白髮少女忍不住又笑了一聲,只不過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呼吸了一口氣後坐在地面上,靜靜的等待著。勞里爾也坐在一邊,他似乎知道自己可不會得到優待。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隨著少女手中的新煙也被抽到只剩屁股,只有員工才能打開的門再次打開,一群身影匆忙的沖了出來。
「薇拉小姐!您沒事吧。」
領頭的黑髮少女有些焦急的叫著,而白髮的女子只是舉起手來。而黑髮少女舒了一口氣,小跑到她身邊低聲道。
「我們正在善後,那個年輕人我們按您的要求放走了,除此之外…」
「先別報告,讓我休息一下。」
「啊對,您身上的傷…」
「這個無所謂,我抽一隻就好了。」
望向天空,白髮少女將抽完的煙丟到地面上,半晌後再度露出笑容,向著旁邊的少女揮了揮手。
「內,比起這個。」
「怎麼了,薇拉女士?」
「這個世界很有意思,你不覺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