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注視著自己
卡爾打開文件夾。
最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比他此刻的模樣要稍顯年輕，臉上還沒有那些戰鬥留下的細微痕跡，身體也沒有那種常年錘鍊後才有的緊繃感。
但最不同的，是那雙眼睛。
迷茫。
澄澈。
像是剛剛睡醒，還帶著朦朧的恍惚。
只是一眼，卡爾就做出了決定。
「東西現在就可以給你。」
他合上文件夾，朝藍眼睛先生點了點頭。
這場交易的價值，他已經不需要再衡量了。
照片上的那張臉，他還記得。
那是他剛來夜之城時的樣子，從不明液體的倒影里看到的，年輕的自己。
生澀。
乾乾淨淨。
「很高興KK先生你能滿意。」
聽到卡爾的話，藍眼睛先生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那是他刻意做出的神情，或者說，是如今逐漸向人類靠近後，逐漸貼合出來的表情。
不過高興是真的，不枉他在各種數據流里翻了那麼久。
用這種自己看不透、也看不懂的資料，換到對自己至關重要的東西，實在太賺了。
「不過，這東西你是怎麼弄到的？」
卡爾一邊操作，把數據傳進專門的存儲晶片，一邊側頭問道。
他確實挺好奇的。
那種照片如果不是抓拍得好，絕對不可能拿到，他記得超級摩天樓里沒幾個監控，而且就算有，那些監控的質量也不怎麼樣。
「用了一點小辦法。」
藍眼睛先生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點自得，就像是他表現出來的模樣確實是在為自己而驕傲一樣。
「KK先生應該很清楚，現在的網絡都是區域網，但過去的舊網還在，有些監控在區域網里用不了，不代表在舊網裡也不行。」
他頓了頓。
「當然，監控攝像頭可以不聯網，但恰好在超級摩天樓布置的那些，我們留了些小小的後門，再加上根據KK先生那天行動的路線，我們鎖定了和你有過接觸的路人。」
「路人....那天的每一個過路人嗎？」
「是的，因為KK先生你是從那天出現的，那是你軌跡的起點，所以對於任何好奇KK先生你的人來說，那都是值得探究的事物，而從那些人身上，我們找到了自帶錄像功能的義體，從中提取出了一些你的影像。」
他看向卡爾手中的文件夾。
「大多數影像都是監控也能拍到的東西，但也有一些，是監控拍不到的，比如最開始的那張照片。」
「原來如此。」
卡爾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就比如歧路司的義眼，如果不去消除監控功能，公司就能通過或隱蔽，或強迫的條款通過它看到使用者所見的一切，而市面上常見的斯安威斯坦之類的義體，更是自帶超夢錄製功能。
而對流竄AI來說，探究這些秘密就更簡單了。
更何況還涉及到黑牆另一邊的舊網，從那邊核對、翻找資料...
這活計，讓專業黑客來干都是送命。
也就藍眼睛先生這種本地人」能行。
「這些資料，有讓你看出來什麼嗎？」
讀取完了資料，卡爾右手拿著文件夾晃了晃：「我倒是挺好奇你所看到了什麼，能稍微在交易前透露下嗎。」
說著，卡爾想了想，繼續說著：「雖然我馬上就能知道了，但是我挺好奇你的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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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不知道藍眼睛先生文件中的具體資料是什麼，單純那一張照片就可以足夠說明其中的價值了，卡爾很樂意交易，不過他有些好奇藍眼睛先生的看法。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看電影之前，不介意看過電影的人稍微劇透一下相關的有趣情節，並且根據此來提升或者降低自己的期待感。
卡爾是如此想的，所以問了，但是卡爾得到了一個他所沒有想到的回答。
「我不知道。」
用著十分標準優質回答的藍眼睛先生倒是坦誠，他說著：「最早的那段錄像，也只是一個人轉過角落後看見的畫面，KK先生你已經站在樓道里了，我從裡面看不出什麼。」
他頓了頓。
「但我推斷，那時候的KK先生確實很茫然，就像忽然間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所以我懷疑，KK先生的記憶可能出了點問題，或者因為大量飲酒導致斷片....不過從外貌情況推斷來看，又不太像是宿醉後的模樣。」
他看向卡爾。
「這就是我能給出的推斷，如果KK先生對這份文件不滿意，我本來還準備了更多東西來換，不過這份文件的價值，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
「你倒是也挺坦誠的。」
卡爾看著眼前這個坦言本來還打算用更多東西換」的傢伙，忽然覺得兩人的想法還挺像的。
他這邊的東西，價值也沒想到有那麼高，對方那邊的東西，對方也沒有想到價值那麼高。
但兩邊都滿意的交易，那就是好交易。
卡爾把晶片遞給藍眼睛先生，朝他示意了一下手裡的文件夾。
「不介意我現在就打開看看吧？」
「當然，KK先生。」
藍眼睛先生露出笑容。
「我們的交易已經完成了。」
得到了對方的允許，算是交易通過後，卡爾也不在意直接把晶片往脖子上插的藍眼睛先生，畢竟對方是流竄AI，可不怕什麼可能存在的問題，自己這邊打開了文件夾徹底看了起來。
不得不說藍眼睛先生確實挺靠譜的，文件中不僅僅有各種照片，還有各種文件附帶說明，和行動記錄表。
卡爾看過去，發現自己那一天的行程從自己到來夜之城後，可謂是清清楚楚，連吃了什麼都很明白，卡爾也因此知道了那天不幸在自己面前被流彈爆頭的小攤攤主名字。
在翻閱文件的同時，文件中還用透明膠布貼著一個個晶片，旁邊還有標註這是幾點幾分，涉及到什麼的錄像，卡爾乾脆直接翻到了自己出現的那個晶片。
取下，插進手機中，靠著手機中的AI檢測後，開始放映。
錄像中的畫面開始展現，記錄著影像的人走過了拐角，然後看到了卡爾。
卡爾那一刻，卻也是在看這邊。
而那個眼睛...
卡爾微微凝神，眨了眨眼。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在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