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嗎?「甜!」沒有哪個女孩子可以拒絕甜食的誘惑,徐妙雲自然也不例外。如雪的白糖,全新的體驗,讓她剪水般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縫。然而,她再一回想到,方才對陳雍的質疑,不免有些面紅耳赤羞愧難當。「多有冒犯之處。」「請陳先生恕罪!」「正所謂,夏蟲不可語冰;並蛙不可語海;凡夫不可語道…」「小女子眼界狹隘,讓您見笑了!」說罷。
徐妙雲面朝陳雍,欠身行了一禮,打心底里的佩服。黃泥「變」糖霜。如仙家術法,點石成金。更是親眼所見,由不得不相信!
此刻,她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府邸,否則便是看不到如此「神跡」了
難怪皇帝和皇后…對於陳雍這般重視,甚至皇帝被當眾揭短也不生氣。如此看來,倒也是應該的!「無妨。」陳雍對此渾不在意,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免禮,驀然道:「此物並非你說的糖霜,名為,白砂糖。」「去把包糖牛皮紙取來,帶一些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嗯…你兩手空空的回去,面兒上也不太好看。」聽聞此言。
徐妙雲搖頭像撥浪鼓,搖手都搖出殘影了,連連拒絕不敢收下:「先生的美意,小女子心領!」「這太貴重了…萬萬不可!」「有幸一睹玄妙,便是三生有幸!」「豈敢再收為己有?」
「小女子受之有愧,還望先生可以理解…」「多謝先生!」聽聞少女端莊得體的婉拒,陳雍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大家族出來的女兒,禮節這方面實沒得挑。
換了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還不得樂的跟個什麼似的?「姑娘客氣了,大可不必。」陳雍收拾了一下提煉好的白砂糖,招手帶她離開伙房回到了中廳:「東西不值錢,更談不上貴重。」
「糖是你買的,土是你挖的,而且還是你自掏腰包,回來又幫我忙前忙後的,收點工錢理所應當。」
「別推辭了。」聞言,徐妙雲望向陳雍的眼神充滿了詫異,她很確定對方沒有開啟錢袋檢視,怎知自己沒有花裡面的錢?
不等再拒。
陳雍鋪展開一張牛皮紙,摺疊成了一個小袋子,自顧自地把白糖裝入其中,不由分說遞了過去:
「你應得的。」「別客氣。」說著,陳雍如法炮製,又裝起了一袋白糖,交代道:「你再替我跑一趟腿,進宮交給馬皇后便可,就說是我的謝禮。」「辛苦姑娘。」徐妙雲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緊張兮兮的抱緊了兩袋白糖,鄭重地點了下頭:「不辛苦!」
「陳先生言重了!」「小女子一定把話帶到!」「那…陛下那邊?」
「不知先生…有無要帶過去的話?」見少女憂心忡忡忐忑不安的樣子,陳雍不由地搖頭失笑,隨意道「沒有。」
「不勞姑娘掛心。」「東西交給娘娘就行了。」陳雍面帶微笑望向少女,不解風情的下了逐客令:「時辰不早了。」「姑娘還有事嗎?」面對陳雍的直截了當,徐妙雲頓感不知所措,趕忙埋下漲紅的臉,低聲道:「沒…沒有了…』「拜謝先生!」「小女子告辭…」徐妙雲大方行禮過後,快步離去不再久留。待人漸行漸遠。陳雍愜意地躺回到搖椅上面,微微搖頭:「姑娘倒是個好姑娘,就是太一本正經了…」「不太適合我。」「以老朱頭子的智商…應該能猜到我的意思?」「但願吧!」說白了,讓少女進宮送東西,無非是懶得交代保密的事,乾脆讓皇帝出手更省事一些躺了少頃。陳雍只覺腰酸背痛,渾身不適。「今天真是辛苦自己了。」
「據說旁邊開了一家叫做『群芳閣』的新店?「要不…過去鑑定一下?」「順便再看看店家,有沒有欺騙消費者?」「也算為民請命了!」「甚妙!」陳雍說干就干,換了一身衣服,閒庭信步地出門了。...
皇宮。武英殿。
「你說,這是陳先生給咱和咱妹子的?」伸手接過呈上的紙袋,朱元璋一臉狐疑,手指隔著袋子碾了兩下:「啥東西?」
一旁的馬皇后也是有些迷惘。
以陳雍公私分明的性格,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可能主動送禮賠罪的。這是何意?
不等追問,徐妙雲莞爾一笑:「稟陛下,娘娘,還請開啟一看。」
「東西的確是陳先生…託付臣女送進宮來的。」「天下無二的稀世珍寶!」一聽這話。
朱元璋屏息凝神,陡然來了興致。天下無二?稀世珍寶?
還是出自陳雍之手?真的假的!來不及多想。
朱元璋一把撕開了上邊的封口,將裡面的事物呈現出來。
潔白晶瑩,如沙如雪。「這是?」他渾然不解,抬頭看向含笑的徐妙雲,後者落落大方地介紹道「陛下,此乃白砂糖!」
「是陳先生剛剛『變』出來的!」
「讓臣女帶入宮,給陛下和娘娘嘗嘗!」話音未落。
朱元璋像是股後裝了彈簧,「豁」地一下站了起來,驚呼道:「啥?」
「這東西是糖?」
「陳先生…變…變出來的?」對於皇帝的驚愕失色,徐妙雲倒是不感到意外,畢竟她之前也是這個反應「是的,陛下。」
「準確來說,是黃泥水變出來的。」「臣女當時就在旁邊打下手。」此言一出。
不光朱元璋坐不住了,就連馬皇后都是有些失態。夫婦二人默契地登下台階,快步來到了徐妙雲跟前。「果真?」
「千真萬確,句句屬實,臣女不敢妄言!」再次確認之後,朱元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立馬從糖袋子裡挖了一指頭,放進嘴裡使勁嗦了嗦。
甜的!真是糖!雪白的糖!「咕咚!」朱元璋艱難地吞下口水,而後激動的無以復加,揚起手指頭便要朝馬皇后嘴裡捅:「妹子!」「你也嘗嘗!」
「又甜又純,還真的是糖!」一巴掌打掉杵過來的黑手,馬皇后眉角微微跳動了幾下,沒好氣道「我長手了!」「東西拿過來!」朱元璋:「..」
攏袖遮面,馬皇后淺嘗了一下,感慨道:「陳先生真是神了。」「無所不能,無所不會..」「雪白的糖…也能『變』出來,還不是常見的糖霜。」「佩服!」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悸動,沒有順勢往下接話,轉而追問道:「丫頭!」
「陳先生是如何…變…出來的?」「你可看清楚了?」「還有,你過來之前,先生有沒有讓你帶話?徐妙雲沉心靜氣思忖少頃,謹慎的圓了個謊:「稟陛下。」
「陳先生讓臣女過來答謝娘娘,這些白砂糖便是謝禮,希望娘娘不要嫌棄。」說罷。
沒了下言
朱元璋頓時怔住了,滿眼的期待也僵住了,莫名其妙:「就,沒了?」「咱呢?」
「陳先生沒讓你給咱帶話??徐妙雲頷首低眉,眼觀鼻鼻觀心,生怕被皇帝看出了破綻:「陛下,先生只說讓陛下嘗嘗,順便再向娘娘道謝。」「除此之外…便再無其它囑託了。」朱元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有些鬱悶地嘆了口氣。他還以為陳雍消氣了,這才讓徐妙雲入宮,結果沒想到,竟是沒有帶話?意思還沒完啊?!一念至此。
朱元璋只覺頭大,但卻也沒脾氣。誰讓修建中都鳳陽的事,本身就是自己有錯在先,而且還強詞奪理拒不承認,到底把人家先生惹惱了。
「罷了。」朱元璋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嘆道「沒帶就沒帶吧…」
「先生既然讓你給咱送了東西,說明氣也消的差不多了。」「問題不是很大!」
「說說,陳先生這白…白糖,如何變出來的?」徐妙雲斂容行禮不敢怠慢,如實將所見所聞講了一遍。朱元璋聽的大眼瞪小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超出認知的操作,讓他不敢置信:
「往上面澆灌黃泥水…竟是能出雪白之物?」「不可能!」
「這也不符合常識啊!」聽聞皇帝的否定質疑,徐妙雲哭笑不得,又道:「陛下,臣女所言句句為真。」
「使用的黃泥水…是臣女親手倒的。」「錯不了!」朱元璋張目結舌,震驚到說不出話。合著…還真是「變」出來的?點石成金?
這未免太駭人聽聞了!沉默少頃。
「陳先生真是太見外了,本宮回頭得跟他說說,一頓家常便飯,何須放在心上?」馬皇后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撫了撫徐妙雲的後背,意味深長道:「話說…丫頭跟先生聊的如何呀?「先生對你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