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古冥山脈
三日後。
坊市入口，人流如織。
陸穆四處張望，嘴裡忍不住嘀咕：「魏道友不是說好來的嗎？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魏道友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會來。」李無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雲盤上人和羽伊則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等待。
就在陸穆快要把脖子伸成白鶴時，一個面容平庸、氣質尋常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對著幾人抱了抱拳：「諸位，久等了。」
「你是？」李無眉頭微蹙，眼中帶著警惕。
這人氣息內斂，修為看不真切，但絕非他們要等的人。
「魏兄，你這手改頭換面的本事，當真是一絕！差點連我都給騙過去了。」陸穆先是一愣，隨即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驚奇。
當初白啟還是「一點紅」的時候，他就見識過對方那神出鬼沒的隱匿手段，此刻一聽聲音，立刻就對上了號。
白啟抱拳回禮，聲音恢復了原樣：「近來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小心無大
錯。」
練氣後期便能初涉神念，他如今的修為離練氣七層只差臨門一腳，神念的感知越發敏銳。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絕非錯覺。
此言一出，幾人神色皆是一凝。
羽伊清冷的聲音響起：「若真有不開眼的劫修，我等自會出手。」
「多謝諸位。」白啟心中一暖，抱拳道。
「客氣什麼，一位煉器大師，可比幾件法器金貴多了。」雲盤上人捻了捻短須，點頭說道。
能結交一位煉器大師，日後法器求人修復，或是量身打造，都是天大的人情。
陸穆眉頭皺得更緊：「先別管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了，我們先出發，回來再好好計較一番，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不知死活，敢動魏兄！」
白啟背後可不止他們幾人，還有一位貨真價實的真傳弟子金玄飛。
「走吧。」李無點頭，不再耽擱。
陸穆一揮手，一枚溫潤的玉如意脫手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一葉小舟大小。
他率先躍上，回頭對白啟道：「魏兄，你與我同乘。」
白啟也不客氣，腳尖一點，穩穩落在玉如意上。
李無祭出飛劍，雲盤上人踏上他的白色圓盤，羽伊的拂塵也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托著她冉冉升起。
四道流光破空而去，悄無聲息地射向遠方天際。
玉如意速度極快，周遭卻無半點風聲。
陸穆撐開的靈罩將高空的罡風盡數隔絕在外，外面的山川河流清晰可見，正飛速向後倒退。
他們正向著冥古山脈的深處進發。
「還是練氣後期方便。」白啟心中暗忖，這等御器飛行的速度，遠非他現在的修為能比。
越往深處，空氣中飄逸的陰氣便越發濃重，幾乎要將天地間的靈氣都擠壓殆盡。
這陰氣對修士來說尚能抵擋，但對凡俗生靈，卻是觸之即死的劇毒。
最終，四道流光在一處山崖前落下。此處的山石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枯白色，崖壁上一個漆黑的洞口，仿佛巨獸張開的嘴，深不見底，不斷吞吐著陰寒之氣。
「上次我便是探索到此地，發現了這個洞府。」李無指著洞口：「禁制是練氣巔峰的水準，雖說麻煩，但我們合力，足以破開。」
禁制是練氣後期修士才能掌握的手段，能留下練氣巔峰的禁制，說明洞府主人身前至少是這個境界。
白啟的目光越過洞口，望向山脈更深處。
那裡的陰氣幾乎凝為實質，如黑色的濃霧籠罩著一切，讓整片山脈都透著一股死寂。
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為何會有如此龐大的陰氣，又為何會有修士選擇在此地開闢洞府？
「諸位，動手吧！」李無一聲低喝，手中長劍一振，一道凌厲的劍光率先斬出。
雲盤上人、陸穆、羽伊也同時出手，圓盤、玉如意、拂塵各自靈光大放，攻向洞口。
白啟深吸一口氣，也抬起板斧，一記亂影斧劈了出去。
五道攻擊，他的斧光最為黯淡，但也是一份力。
「轟！」
一聲悶響，洞口的虛空中浮現出一層黑色的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轉，劇烈閃爍，與五人的攻擊激烈抗衡。
光幕掙扎了幾息，終究是抵擋不住，發出一聲類似玻璃碎裂的輕響，寸寸瓦解，化作點點黑光消散在空氣中。
眾人精神一振，邁步走入洞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腳步一頓。
洞內並非預想中的狹窄甬道，而是一片廣闊得驚人的空間。
頭頂是灰濛濛的天空，四周竟是一座雕樑畫棟、極盡奢華的宮殿群。
「洞天之術！」李無臉上滿是震撼。
這等手段，能將一方空間拓展，甚至模擬天地場景，通常只有宗門或坊市才能掌握。
更關鍵的是，洞天需要定期維護，否則便會自行崩潰。
這處遺府不知荒廢了多少年，洞天竟還運轉如常？
「大家小心，各自尋寶吧。」羽伊最先回過神來，拂塵一擺，便向著左側一座偏殿飛去。
其餘人也反應過來，相繼散開。
陸穆看向白啟，問道：「魏道友，可要與我一道？」
「我自己即可。」白啟回道。
這種探索，講究的是機緣，結伴反而不便。
「好。」陸穆點頭，也選了個方向離去。
白啟觀察了一下，選了他們三人皆未選擇的中央主殿方向。
這等洞天之術，耗費巨大，想來主人最珍視的東西，應該會放在最核心的位置。
宮殿層層疊疊，氣勢恢宏。
白啟很快來到一座大殿前，抬頭看去，牌匾上是三個古樸的大字。
「藏書閣。」
白啟心中一動，上前推開沉重的殿門。
「吱呀」
一股積鬱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氣撲面而來，帶著腐朽與塵封的氣息。
白啟揮手布下一道靈罩，將黑氣隔絕在外，同時靈光照亮了殿內。
殿內空曠，並無想像中的玉簡書架，而是一排排高大的石架，上面擺放的，竟是一塊塊厚重的石板。
與其說是藏書閣，不如說是一間石板收藏室。
他走到一排石架前，取下一塊石板。
上面的文字，正是他曾見過的古老文字。
只是石板被侵蝕得厲害，許多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他凝神細看，勉強辨認出幾個斷斷續續的詞組。
「一切...開始了————原點————」
「假的————尋找————」
「沖————神————」
信息支離破碎，根本無法拼湊出完整的意思，啟放下這塊石板，又拿起另一塊，結果大同小異。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便是尋找高階功法，既然是藏書閣，總該有些收穫。
他耐著性子，一塊塊地翻找起來。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他將能接觸到的石板都檢查了一遍，發現這些大多是某種日誌或記錄，但無一例外，都因侵蝕嚴重而無法解讀。
至於功法秘籍，更是連半個字都沒看到。
白啟輕嘆一聲，轉身向殿外走去。
看來，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時。
殿堂深處的黑暗裡。
「哎————」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悠悠響起，隨即又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