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逃回冥古山坊市
李無臉色煞白,死死抓著飛劍的邊緣,聲音在狂風中有些變形:「我也沒想到。」
一處陰氣肆虐之地,誕生一個堪比練氣後期的陰魂已是極限,想要再進一步,無異於痴人說夢。
除非————它不是陰魂。
「是鬼修!」李無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
白啟心頭一沉,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鬼修不喜靈氣,這地方簡直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天然洞府。
九冥府敢把分部設在冥古山,他們恐怕根本沒想過,在這片被他們視為安全後院的地方,會藏著一個真正的鬼修!
一個築基境界的鬼修,九冥府或許能解決,但一個掌握著傳承功法的鬼修,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自身後疾馳而來,其速度竟隱隱要超過李無的飛劍。
一道白色流光追了上來,羽伊腳踩著法器浮沉,衣袂飄飄,她身上那股屬於練氣九層的龐大威壓此刻再無半分掩飾。
白啟和李無心頭劇震。
練氣九層!
這女人竟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只差臨門一腳,便可尋覓機緣,嘗試築基!
怪不得她能從那築基鬼修的手下逃出生天。
還沒等兩人從震驚中回過神,羽伊冰冷的聲音穿透了李無的靈氣護罩,清晰地響在兩人耳邊。
「前面山峰停下,否則————死!」
一個「死」字,殺氣凜然。
兩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前方不遠處確有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而身後的黑氣已經不再蔓延,他們脫離了那鬼修的直接追擊範圍。
可兩人此刻的心,卻比剛才還要沉重。
一個練氣七層,一個練氣六層,面對一個貨真價實的練氣九層,一絲勝算都沒有。
李無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咬著牙,驅使飛劍緩緩降落在山峰之上。
他一落地,立刻摸出一個厚重的盾牌法器護在身前,將白啟也擋在了身後,他很清楚,兩人分開必死無疑,合力或許還能掙扎一下。
「羽伊道友,有話好說。」白啟上前一步,沉聲開口:「如今大敵當前,我等三人才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何必自相殘殺。」
「螞蚱?」羽伊嗤笑一聲,法器浮塵在她周身緩緩旋轉:「雲盤上人和陸穆已經死在那鬼修手裡,今日之事,若是傳到九冥府耳中,你們猜猜,他們會怎麼對付放出築基鬼修的我們?」
「我等自然知曉其中利害。」李無立刻接話:「羽伊道友放心,我們口風很緊,就說在探索中遇到了意外,那兩位道友不幸喪生,與其他人無關。」
白啟也點頭附和:「沒錯,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我等運氣不好,碰上了三頭堪比練氣後期的厲鬼,激戰之下只能分頭逃竄,最後只有我們三人逃了出來。」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既解釋了人員傷亡,也掩蓋了最大的秘密。
羽伊冰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似乎在判斷他們話語的真偽。
「好!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她冷聲道:「若讓我知道你們對外說錯一個字,引來九冥府的注意,天涯海角,我必殺你們!」
說完,她沒有絲毫停留,直接催動浮沉,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白啟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突然低聲說了一句:「她受傷了。」
不然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他們二人也留在這裡,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就算受傷了,也不是你我能招惹的。」李無警惕地瞥了一眼白啟,看他那眼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該不會是想————殺人奪寶吧?」
「哈哈哈,李兄說笑了。」白啟乾笑兩聲:「怎麼可能?我魏某人是那種人嗎?雖然說一個練氣九層的修士,還是受傷的練氣九層,那身家肯定————咳咳,但我可沒那個膽子。」
「你最好是。」李無撇了撇嘴,收起了盾牌。
這位魏大師,果然不是個安分的主。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李無鄭重道,「不過陸穆和雲盤上人背後都有九冥府的影子,恐怕會有些麻煩,你好自為之。」
「我曉得。」白啟點點頭。
李無不再多言,腳下飛劍綠光一閃,瞬間化作一道荊棘長虹,破空而去。
「喂!帶我一程啊!」白啟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大喊。
回答他的,只有越來越遠的一個小綠點。
「靠!跑得真快!」
白啟憤憤地對著空氣揮了下拳頭,辨認了一下冥古山坊市的方向,邁開雙腿狂奔起
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白啟終於遙遙望見了冥古山坊市的輪廓。
他變換身形悄悄潛入,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場爭鬥。
坊市入口不遠處,一個蒙面修士手持板斧,正一斧頭朝著一個藍衣少女劈去。
那少女身上穿著的流光溢彩的法衣,晃得人眼花,可不就是那個雨夢嗎?
有意思的是,面對修士鬥法,這姑娘居然嚇得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麻煩。
白啟腳下一轉,就準備繞道離開。
誰知那蒙面修士極為警覺,察覺到有人靠近,竟猛地一腳踹翻雨夢,反手就將手中的斧頭朝白啟投擲過來。
斧頭上纏繞著土黃色的靈光,呼嘯而至。
找死!
白啟看都沒看,心念一動,一道靈光從他胸口進射而出,後發先至,與那板斧撞在一
起。
「鐺!」
一聲脆響,那蒙面的板斧靈光潰散,直接被白啟的靈斧劈成了兩半,掉落在地。
「去!」
白啟手指一點,他的靈斧在空中勢頭不減,直取那蒙面修士。
那修士大驚失色,雙臂一展,撐起一道厚實的黃色靈罩。
然而,這靈罩在白啟的靈斧面前,薄得像紙一樣,僅僅阻礙了半息不到,便被乾脆利落地擊碎。
噗嗤!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血灑長空。
白啟本不想多管閒事,奈何對方非要拉他下水。
這就怪不得他了。
他緩步走上前,對著地上還在發抖的雨夢說道:「行了,睜眼吧,人死了。」
雨夢這才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看到白啟,感激涕零:「多謝道友救命之恩!」
「你謝早了。」
白啟此刻換了容貌,雨夢並未認出他,只見那柄殺人奪命的靈斧在空中轉了一圈,帶著未乾的血跡,穩穩地停在了雨夢雪白的脖頸上。
斧刃的森寒之氣,讓她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他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白啟語氣森然道。
雨夢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斧頭,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具無頭屍體,眼淚「哇」的一下就出來了,帶著哭腔喃喃自語:「我再也不離家出走了————」
本以為是英雄救美,誰知道轉頭就變成了黑吃黑。
「快點!」白啟心中一動,卻依舊冷聲催促。
雨夢哭喪著臉,指了指那具屍體,委屈巴巴地說道:「我的東西————都被他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