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站在密室角落,好奇地看著那塊石板。
天書她聽說過,鬼王宗視若珍寶的至高秘典,據說記載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法則。
她活了近千年,天書還是頭一次見到。
她湊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塊石板上。
那些金色的大字還在,並沒有因為顧雲霄參悟完畢而消失,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明亮了。
一個個大字在石板上流轉,一筆一划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韻味,像是在訴說著什麼亘古不變的真理。
小白眨眨眼睛,心中湧起一股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縷元神探入那些金色大字之中,試圖參悟其中的奧妙——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些金色大字中蘊含的信息太過龐大、太過深邃、太過浩瀚。
如同滔滔江水湧入她腦海中,一浪接一浪,一浪高過一浪。
她看到天地初開時的混沌,看到日月星辰的運行軌跡,看到萬物生死的輪迴交替,看到陰陽五行的無窮變化——
那些畫面太過宏大,奧義太過深奧,她的心神根本承受不住。
「唔……」
小白悶哼一聲,臉色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連忙收回心神,後退了幾步,扶住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嗡嗡作響。
天旋地轉,頭暈目眩。
她扶著石壁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抬起頭看著那塊石板,眼中滿是後怕和敬畏。
「這玩意兒……不是人看的。」她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一千多年的修為,看了一瞬就差點心神崩潰。顧雲霄那傢伙,居然把它全部參悟了?」
她搖了搖頭,心中對顧雲霄的敬佩又深了一層。
不是敬佩——
是服了。
密室中央,盤膝而坐的顧雲霄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密室中所有的光芒都暗淡了一瞬,仿佛在為某種更純粹、更本源的光芒讓路。
顧雲霄的眼中沒有光,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深邃。
那雙眼眸不再是往常醉眼惺忪的模樣,而是變得清澈、通透,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洞悉天地一切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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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中沒有喜怒哀樂,沒有貪嗔痴怨,只有一種浩瀚如海、深邃如淵的平靜。
他站起身來,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半步升仙境時那種鋒芒畢露、凌厲無匹的感覺——
而是變得內斂、深沉、厚重,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如玉,隱隱有金色的光澤在皮下流轉。
如同玉中包著金,金中透著玉,美得不像凡物。
他笑了。
那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張狂的笑,不是解脫的笑——
而是一種洞悉了天地奧秘、窺見了長生真諦之後的、平靜而滿足的笑。
密室外的天空中,劫雲還在翻湧。
黑壓壓的雲層厚重如墨,遮天蔽日,將月光、星光、一切光芒都吞沒在黑暗之中。
劫雲中隱隱有雷光閃爍,雷鳴聲從雲層深處傳來,低沉而威嚴,像是在宣告著什麼。
可那劫雲翻湧了半天,雷鳴轟隆了半天——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一道天雷都沒有。
好像老天爺醞釀了半天,發現該渡劫的人已經把劫渡完了,一臉懵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只能訕訕地散了。
劫雲漸漸散去,月光重新灑落,照在狐岐山的山巔上,照在那些正在打掃戰場的青雲門弟子身上。
狐岐山山門外,上千名青雲門弟子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漸漸消散的劫雲。
看著月光重新灑落,看著那道從密室中走出的墨綠身影——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
一個年輕弟子,手中的仙劍還沒歸鞘,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伏地,額頭觸地,聲音都在發顫:
「掌門……掌門升仙了!」
他這一跪,像是點燃了什麼。
周圍的弟子紛紛跟著跪下,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從山門口一直蔓延到山腰,從山腰蔓延到山頂。
近千名青雲門弟子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黑壓壓一片,場面壯觀極了。
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興奮得渾身發抖。
「掌門升仙了!掌門真的升仙了!」
「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了!那道金光——掌門已經不是凡人了!」
「這世間,真有升仙之道!真有長生之法!」
陸雪琪站在小竹峰弟子隊伍的最前面,天琊劍已經歸鞘,白衣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看著顧雲霄,看著那道沐浴在月光下的墨綠身影,清冷的眼眸中滿是溫柔和驕傲。
田靈兒從人群中擠出來。
她看著顧雲霄,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翕動,悶悶地說了一句:
「他真的……成仙了。」
曾書書跪在人群中,手中的本子翻得嘩嘩響,眼淚都快下來了。
可他的手還在寫,寫得不亦樂乎。
一邊寫一邊念叨:
「顧掌門得道成仙!升仙大道圓滿!青雲門立派以來第一人!
天下修士第一人!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事!必將載入史冊,萬古流芳!」
他寫到這裡,又抬頭看了一眼顧雲霄,低頭補了一句:
「酒劍仙從此是真仙……」
被俘虜的鬼王宗弟子們跪在山門另一側,雙手被縛,神色各異。
幽姬跪在最前面,雙手被繩索綁著,長發散落在身前,遮住了半邊臉。
她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道墨綠身影,看著那股她從未見過的、神聖而浩瀚的氣息。
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瑤兒……真的選了這樣一個人?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驚嘆,有敬畏,有羨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慶幸。
玲瓏站在密室門口,白玉短杖握在手中,淡青色的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看著顧雲霄,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光芒。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數千年了,她研究巫術,追求長生,耗費了無數心血,付出了無數代價——
可長生於她,始終像是鏡中花、水中月,看得見,摸不著。
她依然會死。
依然沒有觸碰到長生。
可顧雲霄,這個經歷不過數十年的年輕人——成仙了。
真真切切地、實實在在地在她面前,得道成仙!
玲瓏握緊了白玉短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她要追隨顧雲霄的腳步,修行升仙大道,叩開長生之門。
……
青雲門七日蕩平魔教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數日便傳遍了神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茶樓酒肆里,市井坊間中,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說,青雲門顧掌門一劍斬殺毒神,一劍斬殺三妙仙子,一劍斬殺萬人往,劍氣所過之處,魔教弟子如割草芥,血流成河。
也有人說,顧掌門已經得道成仙,飛升在即,青雲門將升仙大道列為鎮派功法,人人可修。
有人不信,也有人將信將疑,有人深信不疑。
可不管信與不信,所有人的話題都集中在了青雲門,集中在了那道墨綠身影上。
青雲門,祖師祠堂。
香菸從祠堂中裊裊升起,飄散在空氣中,帶著檀香特有的清幽氣息。
祠堂內安靜得只有翻書的聲音——「嘩啦」,「嘩啦」,一頁接一頁。
道玄真人坐在蒲團上,手中捧著一卷帛書,帛書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那些字筆力遒勁,蒼勁有力,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韻味。
那是顧雲霄親手所書的升仙大道之法,是他閉關十年領悟出的長生之法,是他得道成仙的根本。
道玄真人的眼睛亮得驚人,瞳孔中倒映著那些文字,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不時發出驚嘆聲:
「妙啊……妙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夫修道數百年,自以為窺見了天地奧秘,今日一看雲霄師侄的升仙大道,
方知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蜉蝣見天地……」
他的聲音中滿是感慨和自愧不如,可那感慨底下,藏著的是難以掩飾的激動和興奮。
萬劍一坐在他對面翻了個白眼,手中捧著一碗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道玄修行升仙大道的消息很快也傳遍了青雲門各脈。
玉清殿中,各脈首座齊聚一堂,人人手中捧著一份升仙大道的抄本,神色各異,有驚嘆,有震撼。
田不易坐在左側首位,腰杆挺得筆直,圓胖的臉上滿是得意。
他已經開始修煉升仙大道了,雖然只是入門,可他已經感覺到了那股玄妙的力量在他的經脈中流轉,洗滌著他的肉身,滋潤著他的靈魂。
水月大師坐在他對面,面色依舊清冷,可那雙眼睛中卻閃過一絲急切。
她還沒有突破太清境,還沒有資格修煉升仙大道——她必須加緊修煉,儘快突破太清境。
曾叔常捧著帛書,手指在那些文字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眼中滿是感慨。
風回峰雖然人才濟濟,可能夠達到太清境的,目前一個都沒有。
他必須更加努力,否則風回峰就要被其他各脈遠遠甩在後面了。
,眼中滿是感慨。
風回峰雖然人才濟濟,可能夠達到太清境的,目前一個都沒有。
他必須更加努力,否則風回峰就要被其他各脈遠遠甩在後面了。
天雲道人急得直搓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突破太清境,越快越好!
商正梁捧著帛書,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心中盤算著如何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修為。
各脈首座從玉清殿出來後,一個個腳步匆匆,眼神急切。
有的乾脆直接閉關,有的翻閱典籍尋找突破之法。
整個青雲門上下,人人都在加緊修煉,尋求突破。
人人都在追求那個門檻——太清境。
因為只有太清境,才能修煉升仙大道。
只有修煉升仙大道,才有可能長生。
才有可能成仙。
……
通天峰,掌門居所。
獨屬於顧雲霄的住所坐落在通天峰最高處,是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青瓦白牆,竹籬環繞。
小院的牆角種著幾株青竹,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院中有一方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壺酒、兩隻酒杯。
月光從天空中灑下來,將小院照得一片銀白。
夜色溫柔,月光如水。
碧瑤終於醒了。
她躺在床上,蓋著錦被,面色依舊有些蒼白,可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靈動和清澈。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目光在屋中緩緩掃過——
這不是狐岐山,不是鬼王宗。
這是哪兒?
她掙扎著坐起身來,錦被從身上滑落,露出一件白色中衣和一雙纖細的手臂。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中有兩個淡粉色的疤痕,那是鐵釘貫穿後留下的印記。
不疼了,可那疤痕還在,像是在提醒她那些日子的痛苦。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能聽到窗外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碧瑤環顧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這時門被推開了。
月光從門外照進來,將一道修長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墨綠,酒壺,劍眉星目,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碧瑤抬起頭,看著那道身影,眼眶瞬間紅了。
顧雲霄站在門口,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溫熱的暖流。
他快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碧瑤將臉埋在他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十指緊緊攥著他背後的衣料,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他的墨綠。
顧雲霄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碧瑤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從顧雲霄懷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看著顧雲霄,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捏了捏他的手臂,眉頭微微皺起。
「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她的聲音還有些輕微。
「說不清是哪裡不一樣……就是……感覺你好像變了。」
顧雲霄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隱瞞,如實說了:
「我修煉圓滿了,得道成仙了。」
碧瑤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成仙?得道成仙?
那是傳說中才有的故事。
她的眼眶又紅了,可這次不是因為委屈和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被角,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你是不是……準備飛升了?」
「你成了仙,要離開這凡塵俗世,去那仙神所在的天界,而我……而我卻無法追隨你的腳步……」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不舍和不甘: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對嗎?」
顧雲霄看著她那副又倔強又委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帛書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他將帛書輕輕放在碧瑤手中,聲音平淡而從容:
但只要你潛心修煉,圓滿之後,便能具備修煉升仙大道的資格。」
碧瑤捧著帛書,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些文字——筆力遒勁,蒼勁有力,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韻味。
這是顧雲霄專門為她量身定製的道路,是通向長生的階梯。
她撲進顧雲霄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嘴唇貼上去,狠狠地親了他一口。
「吧唧」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碧瑤還要親——
「咳。」
一聲輕咳,不輕不重,不遠不近,從門口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得碧瑤瞬間僵住了。
碧瑤的動作頓了一下,慢慢轉向門口的方向——
跟隨天山黑姥姥的筆觸,在可樂小說上共赴《人在大竹峰,酒劍仙越醉越強》的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