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氣如潮,洶湧而出。
現場圍觀的眾人,還沒從那靈焰的灼熱中緩過神來呢。
就直接被噴涌的寒氣澆了個透心涼,牙齒戰戰,渾身哆嗦個不停。
「啊......嚏!」
「怎麼這麼冷?」
「到底開出什麼寶貝了?」
即便現場冷得要死,不少人還是紛紛往前湊去。
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夠釋放出如此冷的氣息。
「這是......一支蕭?」
青禾手中,一桿晶瑩的玉簫出現。
長近兩尺,通體溫潤,材質極為奇特,像是玉石,霜白中,泛著隱隱的淡青。
她注意到,儘管這寒蕭出世時,釋放出了大量冰冷的氣息。
但觸手,卻並不刺骨,寒意清冽,透著一股古老而蒼茫的靈韻。
「有仙的氣息!」林玄雙目一亮,盯住那寒蕭。
竟在其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仙道的波動。
這裡的仙,並非是天道之下的仙靈。
而是真真正正,依靠自己修上去的仙。
但同樣的,他也注意到,這寒蕭上,沒有任何的因果留下,是徹徹底底的空白。
這也就意味著,縱使他為天道,不計代價,也無法進行任何追溯。
與上古時代,大周仙朝留下的迷霧不同。
這支玉簫,雖真實地存在於這片天地中。
但其表面,卻不曾有任何一根因果,貫通過去,而是被斬斷了,很是乾淨。
不過現在,因其被青禾從石中采出。
一根淡淡的金色因果,連接在了玉簫,與青禾的身上。
這不禁讓林玄有些沉默。
因為就連他自己,對這天地間的因果線,都只是能夠洞察與追溯,而無法進行抹除與切斷。
或許,隨著青禾的愈發強大,自己能夠做到這一點。
但是,又是何種原因,竟需要抹除其中的一切因果,斬斷一切聯繫?
林玄不禁想到了身在仙草故地時,那無意間觸及的,不可追溯的存在。
若是火鳳能夠成功涅槃,自己應該可以得到一些答案。
林玄的眸光,逐漸變得深邃起來。
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了陣陣驚呼。
「等等......我怎麼感覺,有點上不來氣了?」
「太冷了,你們看,河水都結冰了!」
「還管河水呢?看看你自己,都快變成冰疙瘩了,趕緊跑啊!」
圍觀的眾人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自下而上,竟蔓延開了陣陣寒霜,那種刺骨的寒意一路向上,要將他們整個都給凍住。
「不用慌。」
就在眾人準備四散逃竄的時候,一道老邁,但平靜如水的聲音出現。
先前被林玄察覺的伏仙閣長老,竟直接出現在了開石現場,一揮衣袖,將所有外溢的寒氣驅散。
同時以身為屏,止住了玉簫繼續向四周散出寒氣。
這名長老先是看了一眼林玄,眼中露出幾分困惑,但並未過多留意,而是將目光放在了青禾手中的玉簫上。
「果真是......雲浮仙君的隨身之物!」
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目光更是灼熱,恨不得立馬湊上前去。
但青禾顯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老頭防備到了極點,雖沒有明確表示,但依然若有若無地將玉簫往懷裡護了護。
此時此刻,青禾的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雖然她暫時還不懂怎樣吹奏,但這樣一桿玉簫拿在手中,讓她頗有一種開出寶貝的滿足感。
事實上,單從這老頭的話語來判斷,自己還真的開出了一個超大的寶貝。
「這位......小友,還請移步一敘!」伏仙閣長老死死地盯著青禾手中的玉簫,就仿佛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奇蹟一樣。
「你要幹嘛?」青禾滿臉的防備,同時大眼瞟瞟林玄,充滿了求助的意味。
林玄眼中帶笑,怎會看不出青禾的意思。
不過他知道,雲舟子身為在此坐鎮的長老,本身就是維護秩序,以及及時收購一些於伏仙閣有用的寶貝。
而不會做出什麼殺人越貨的事情,壞了這水坊與伏仙閣的名聲。
果不其然,雲舟子見青禾如此防備,當即溫和一笑,道:
「小友莫要擔心,我名雲舟子,為伏仙閣長老,在此坐鎮,以定平安,絕不會做出搶占寶物的事情。」
他捋了捋長須,臉上溫和的笑意更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可信一些。
「只是,此物干涉甚大,而這裡並非適合詳談,故老身邀請小友,去那百里外的雲浮小舍一聚。」
百里外的雲浮小舍,這名頭,在場不少常走水路的修士與行商都曾有所聽聞。
這座驛站,設於大澤一畔,以清幽與雅致的環境而聞名。
其所列食材,更是水中珍品,加之主廚精湛的廚藝,但凡路過,若有閒財,說什麼也要進去住上一住。
「青禾見過雲舟子長老,但,您邀請的,應該不是我,而是我的師傅。」
青禾神秘一笑,目光平靜地對上了雲舟子的雙眼。
青禾?師傅?
雲舟子一愣,那溫和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這個名字,似有幾分耳熟。
不久前,這水坊中,好像有來自北地的修士,討論過。
不止是這樣,好像還有一幅畫像,鳳吟......
回憶中的線索越聚越多,記憶的碎片不斷拼湊,最終形成了一幅令他心神劇震的圖景。
是了!大概半月前,有幾名風塵僕僕的修士途經此地。
他們眉飛色舞,高聲談論著北地近來發生的驚天變故——
沉寂萬載的仙草一脈重現,一位名為「祈青禾」的仙草後裔出世,於寒石城下力挽狂瀾,化解了席捲北地的致命雪患......
但,這還沒完,因為隨後又不斷有消息傳來。
大夏的軍隊兵臨寒石城下,卻大敗而歸,上古第一神兵鳳吟復甦,就連無極江山圖都有現世,打出了驚世的一戰。
這其中,雖有北地眾生的努力,但都離不開這名叫做祈青禾的少女。
更可怕的是,在傳聞中,祈青禾,還有一個更為強大的師尊,從不露面,但真實存在。
這很好理解。
畢竟,除非這名少女是天命之子,否則又怎會以築基境界的修為,身負鳳吟,而始終安然無恙?
必然是其背後那位高人的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