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確了各自的任務後。
五人並未立刻分散,而是先一同前往接引和准提負責的那片「相對簡單」的梳理區域。
這片區域位於西方中部偏南,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
從地脈光影圖上看,這裡的脈絡如同被揉皺後又勉強攤開的絲網。
雖然整體框架還在,但各處都有細微的扭曲、纏結,靈氣流動滯澀不暢。
鎮元子選了一處地氣淤塞比較典型的小山坳作為教學點。
他讓接引和准提仔細感應此地的地氣狀態。
那是一種沉甸甸的、仿佛被淤泥堵塞了水管般的感覺,地下的靈機想要流動。
卻被無形的阻力困住。
只能在局部打轉,使得這片區域靈氣稀薄,土地貧瘠,草木難生。
「修復此類問題,關鍵在於疏導而非強行貫通。」
鎮元子一邊說著,一邊再次祭出地書。
不過這次只引動了很微弱的一絲光華,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
他伸出手指,凌空虛點,那絲土黃色光華便如同有生命的細流,緩緩滲入地面。
接引和准提聚精會神地看著,放開神識,跟隨那光華的軌跡深入地下。
他們「看」到,在地下約百丈深處,數條髮絲般纖細的土黃色靈脈糾纏在一起。
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結節」,阻礙了更深處稍大一些的地脈支流的氣息上涌。
「找到結了。」鎮元子聲音平和。
「接下來,不是用蠻力沖開,那樣容易傷及本就脆弱的靈脈。
而是要以自身溫和的法力,模擬純淨的地氣。
如同溫水化冰,一點點浸潤、松解這個結節。」
只見那絲地書光華輕柔地包裹住那個小小的結節,散發出一種安撫、理順的獨特道韻。
結節中淤積的雜亂地氣,在這道韻的浸潤下,開始緩緩鬆動、分離。
鎮元子的手指則如同最高明的琴師,極其細微地顫動著。
引導著那分離出來的一縷縷地氣,回歸到它們本該流淌的細微脈路中去。
這個過程緩慢而精細,足足用了大半日功夫。
當最後一絲淤積的地氣被導引歸位,那個小小的結節悄然消散。
地面微微一震,一股雖然微弱卻清新順暢的靈氣。
如同解除了桎梏的溪流,自地下緩緩湧出,瀰漫在小小的山坳里。
原本有些萎靡的幾叢野草,似乎瞬間挺直了些,顏色也鮮嫩了幾分。
「便是如此。」鎮元子收回地書。
「關鍵在於感應要准,手法要柔,耐心要足。
一處細微的結節如此,一片區域眾多類似的淤塞點。
原理相同,只是需要重複勞作,並注意彼此之間的關聯,避免顧此失彼。」
接引和准提都是大羅金仙,悟性極高,仔細觀摩體會後,心中已有明悟。
接引沉聲道:
「道友此法,深合潤物細無聲之理,我明白了。」
准提也點頭:
「看似簡單,實則對法力控制與心神專注要求極高。
我等定當謹慎行事,先從最小、最簡單的淤塞點開始練習。」
鎮元子見他們領悟得快,也放心不少。
又將地脈光影圖中劃分給他們的區域詳細解說了一番。
指出了其中需要特別注意的幾個關鍵節點和可能存在的難點,並反覆叮囑:
「不求快,但求穩。每梳理一處,便鞏固一處。
若有拿捏不准或感覺異常之處,切莫勉強,及時以秘法聯絡我等。」
接引准提鄭重應下。
兩人知道,這是修復西方地脈的第一步,也是奠定基礎的一步,容不得絲毫馬虎。
他們向玄德、鎮元子、紅雲告辭後。
便選擇了一處相對邊緣、問題最輕微的小區域,開始小心翼翼地嘗試第一次獨立梳理。
目送接引准提離去後,鎮元子轉向玄德,神色比之前更加嚴肅了幾分:
「玄德道友,那魔氣殘留之地,是此次修復工程中最兇險的一處。
魔氣與地脈糾纏極深,且有侵蝕心神之能。
你雖有功德護體,但也需萬分小心。」
他詳細描述了那片區域的位置和從外圍觀察到的一些特徵。
那是一處巨大的盆地,曾是上古一處靈湖,羅睺魔宮的一部分便建在其畔。
自爆之後,湖底崩裂,魔宮廢墟與濃郁魔氣沉入地脈深處。
使得整個盆地終年被一種灰黑色的魔霧籠罩,寸草不生。
任何生靈靠近都會感到極度不適,甚至被魔氣侵蝕。
「我用地書感應,也只能觸及外圍,核心處魔氣太濃。
且與地脈扭曲在一起,難以探查清楚內部地脈的具體損傷情況。」
鎮元子鄭重道。
「所以,道友你的首要任務,是淨化魔氣,尤其是要淨化那些已經滲入地脈淺層、與之交織的部分。
但切記,在魔氣未被基本清除之前,萬萬不要試圖去修復那裡的地脈!
因為看不清楚地脈的真實狀況,貿然動手,很可能弄巧成拙。
甚至可能刺激魔氣產生更激烈的反撲,或引發不可預知的地脈異變。」
他再三強調:
「淨化之後,那片區域的地脈先保持原狀,不要動。
待魔氣散去,我再去仔細探查,搞清楚下面地脈斷裂、扭曲的具體情況後,我們再商議如何修復。
這一點,至關重要。」
玄德認真聽著,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他深知這不是兒戲,魔祖羅睺留下的東西,哪怕只是殘餘,也絕不可小覷。
「道友放心,玄德明白。
定當先盡全力淨化魔氣,絕不貿然觸動地脈根本。
待道友探查明白後,再行修復。」
紅雲拍了拍玄德的肩膀,難得收起了笑容:
「玄德道友,那地方邪性得很,我遠遠看過一次都覺得心裡發毛。
你一個人去,千萬當心。
若有不對勁,趕緊撤出來,咱們再從長計議。
功德雖好,也不及自身安危重要。」
感受到紅雲話語中的真誠關切,玄德心中一暖,點頭道:
「多謝紅雲道友掛懷,我會謹慎行事。」
交代完畢,鎮元子和紅雲也不再耽擱。
他們負責的是最複雜、最核心的修復區域,任務艱巨,需要投入大量時間和精力。
兩人向玄德拱手作別,化作兩道流光,朝著西方偏北一處地脈光影圖中顏色最深紅、結構最扭曲的區域飛去。
他抬頭望了望接引准提離去的方向。
又看了看鎮元子紅雲消失的天際。
最後,目光投向了西方偏北。
那處即使在地脈光影圖上看也顯得格外陰鬱沉重的區域。
他沒有立刻動身。
而是先尋了塊平整的山石盤膝坐下,閉目凝神,開始調整自身狀態。
心神沉入紫府,浩瀚的大羅法力緩緩流轉,被精心打磨得圓融如一。
慶雲虛影在頭頂若隱若現,三花含苞,道韻垂落。
最重要的是,他引動了深藏於元神與道體本源之中的功德之力。
溫暖、祥和、堅韌的金色光華自他周身毛孔微微透出。
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萬邪辟易、諸法不侵的清淨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