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白澤等人離開須彌山後,一路向東,遁光如流星般划過天際。
他們收斂了氣息,但心中卻久久不能平靜。
西方妙法,斬七情斷六欲,不需要先天靈寶就能突破准聖。
這個訊息太過震撼,必須儘快稟報帝俊。
一路上,幾位妖神低聲議論,有的驚嘆於西方三人的手段,有的擔憂此法會對妖族造成衝擊,有的則暗自盤算自己能否也修行此法。
白澤一言不發,面色平靜,但心中卻在反覆推演西方妙法的每一個細節,分析其優劣。
數日之後,白澤等人回到了太陽星。
三十三重天依舊金碧輝煌,妖氣衝天。
南天門外,守衛的妖兵看到白澤等人,紛紛行禮。
白澤沒有停留,帶著幾位妖神直奔凌霄寶殿。
凌霄寶殿中,帝俊端坐在天帝寶座上,周身太陽真火微微翻湧,熾熱的光芒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太一坐在他左側,懷中抱著混沌鍾,鐘聲悠揚,混沌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
鯤鵬坐在右側,面色陰沉,北冥寒氣在他周身瀰漫,與帝俊的太陽真火形成鮮明對比。
殿中,十大妖帥中的幾位正在議事,計蒙、英招、飛廉等人都在。
看到白澤回來,眾人紛紛住口,目光齊齊投向白澤。
白澤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陛下,臣回來了。」
帝俊目光如炬,聲音低沉而威嚴:「西方妙法,如何?」
白澤直起身來,面色鄭重,道:「陛下,臣仔細聽了西方三人的講道,也與其他大能交流了一番。臣以為,西方妙法確實可行。」
殿中頓時一片寂靜。妖帥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雖然他們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白澤確認,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震。
帝俊面色不變,但手指卻在輕輕敲擊著寶座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詳細說來。」
白澤便將斬七情斷六欲之法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
從第一境斬六欲入清淨門,到第二境斬七情入平和門,到第三境情慾皆空入明心門,到第四境心境合一入見道門,到第五境道心堅固入准聖門,每一境都講得清清楚楚。
他還講了西方三人的講道過程,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的異象,以及眾大能輪流講道的盛況。白澤講得細緻入微。
殿中群妖聽得入神。帝俊面色不變,但敲擊扶手的頻率卻越來越慢,顯然在深思。
太一閉目沉思,眉頭卻微微皺起。
鯤鵬面色陰沉,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
計蒙、英招、飛廉等人則低聲議論,有的點頭,有的搖頭。
白澤講完後,殿中沉默了片刻。落針可聞。
帝俊開口,聲音平穩:「諸位以為如何?」
太一睜開眼睛,目光深邃。他緩緩道:「西方妙法,脫胎於道祖的斬三屍之法,卻又有所創新。
不需要先天靈寶,只需要修心。從道理上講,確實可行。
但我以為,道祖的斬三屍之法才是大道正途。
斬三屍,斬去善、惡、執三念,直指大道,一步到位。
而西方妙法,需要斬去七情六慾,層層遞進,繁瑣且耗時。
若是條件允許,自然還是斬三屍之法更勝一籌。」
鯤鵬冷冷道:「太一道兄說得對。斬三屍之法是道祖所傳,直指大道。
西方妙法不過是旁門左道,雖然也能突破准聖,但終究不如斬三屍之法精妙。
那些大能之所以稱讚,不過是給西方三人面子罷了。
真要讓他們放棄斬三屍去修西方妙法,他們肯定不會幹。」
帝俊點頭,道:「師者言之有理。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群妖,「先天靈寶有限,且可遇不可求。
妖族雖然氣運鼎盛,但也不能保證每一個有潛力的妖族都能得到先天靈寶。
西方妙法不需要先天靈寶,正好可以彌補這個缺陷。」
太一道:「兄長說得對。斬三屍之法雖好,但門檻太高。
西方妙法雖然繁瑣,但勝在普適。只要有心性,有毅力,任何修士都能修行。
這對妖族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遇。
我們不能因為它是旁門左道就棄之不用,而應該取其精華,為我所用。」
白澤道:「陛下聖明,太一道兄所言極是。
臣仔細推演過,西方妙法雖然繁瑣,但確實可行。
而且,它有一個斬三屍之法無法比擬的優勢。
不需要任何外物。只要修士有足夠的毅力和悟性,就能一步步突破。
這對那些沒有先天靈寶的妖族修士來說,是天大的福音。」
帝俊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便找人實驗一下。
看看西方妙法是否真的可行,有沒有什麼隱患。理論再好,也要實踐檢驗。」
太一道:「兄長打算找誰?」
帝俊道:「十大妖帥都有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天庭也有足夠的先天靈寶供他們斬屍。
他們不需要西方妙法。
找一些大羅金仙中期的妖族吧,他們卡在瓶頸多年,又沒有先天靈寶,正好適合實驗。
若是能成功,便是為我妖族開闢了一條新路。」
白澤道:「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帝俊道:「說。」
白澤道:「西方妙法需要斬去七情六慾,這對妖族來說,可能會有一些……副作用。
妖族天性,本就重情重欲。
若是強行斬去,只怕會影響妖族的戰意和血性。
臣在西方聽道時,玄德曾特意強調,此法不是要斬去情慾,而是要超越情慾。
不是變成無情無欲的木頭人,而是不被情慾所控制。但能否做到,還要看修行者的心性。」
帝俊道:「無妨。妖族戰士,只要能保持戰意,不被怒火沖昏頭腦,戰力反而會提升。
你先找幾個妖族實驗,觀察效果。若有問題,隨時調整。」
白澤領命:「臣遵旨。」
帝俊又道:「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
找幾個大羅金仙中期的妖族,給他們一些補償,讓他們修行西方妙法。
你親自教導,觀察記錄。需要什麼資源,儘管開口。」
白澤道:「是。臣這就去辦。」
帝俊揮了揮手,白澤轉身出了凌霄寶殿。
帝俊又對殿中群妖道:「西方三人這次昭告洪荒,聲勢浩大。
他們創出妙法,吸引了不少修士。
我妖族不能坐視不管。傳令下去,妖族各部加緊訓練,提升實力。
同時,也派人去西方,與那三人保持聯絡。能交好便交好,不能交好也不要結仇。
西方雖然崛起,但妖族才是洪荒第一大勢力。只要我們自身穩固,誰也動搖不了。」
眾妖齊聲領命。
白澤離開凌霄寶殿後,便開始著手挑選實驗物件。
他在妖族中仔細篩選,最終挑選了十位大羅金仙中期的妖族修士。
這些妖族,有的是修煉了無數年始終無法寸進的老妖。
有的是因為資質所限得不到先天靈寶的普通妖將。
有的是在戰場上立過功但修為停滯不前的戰士。
他們卡在瓶頸多年,心中滿是不甘和渴望。
白澤將他們召集到一處偏殿,十位妖族修士站成一排,面色各異。
有的激動,有的忐忑,有的懷疑,有的期待。
白澤站在他們面前,面色平靜,道:「爾等可知,為何召集你們?」
一位虎妖上前一步,拱手道:「屬下不知,請白澤大人明示。」
白澤道:「西方有妙法傳世,名曰斬七情斷六欲之法。
此法不需要先天靈寶,只需修心,便能突破准聖。
陛下有令,在爾等身上實驗此法。
若成功,爾等便是妖族第一批透過此法突破的修士,前途不可限量。
若失敗,陛下也會給爾等足夠的補償。」
十位妖族修士聞言,眼中都閃過一絲光芒。
不需要先天靈寶就能突破准聖?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另一位狼妖道:「白澤大人,此法……真的可行?」
白澤道:「可行不可行,試過才知道。陛下既然讓你們實驗,自然不會害你們。
你們只需安心修行,按照我的教導去做。其他的,不用操心。」
十位妖族修士齊聲道:「屬下遵命!」
白澤便將斬七情斷六欲之法傳授給他們,從第一境到第五境,層層遞進,一一講解。
他講得細緻入微,每一境都有具體的修行方法和驗證標準。
他還給了他們一些丹藥和靈材作為補償,幫助他們更快地進入狀態。
十位妖族修士開始閉關修行。
白澤則在一旁觀察記錄,每隔一段時間便與他們交流,了解他們的進展和困難。
時間緩緩流逝。
百年、千年、萬年……
第一批實驗的妖族中,有三位成功斬去了六欲,從大羅金仙中期突破到了大羅金仙后期。
雖然還沒有突破准聖,但已經看到了希望。
另外七位雖然沒有突破,但心性也有了明顯的提升。
白澤將這一切詳細記錄,準備日後稟報帝俊。
與此同時,紫府洲,仙庭。
東王公的兩名心腹也回到了仙庭。
他們一路收斂氣息,悄悄進入紫府洲,沒有驚動任何人。
東王公正在大殿中批閱仙庭事務,手中握著龍頭拐杖,面色陰沉。
殿中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侍從在角落裡候著。
看到兩人回來,東王公揮手讓殿中侍從退下,殿門關閉。
「如何?」東王公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一名心腹上前,恭敬道:「陛下,西方妙法確實可行。」
東王公面色一變,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詳細說來。」
那心腹便將西方講道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
從玄德、接引、准提三人講斬七情斷六欲之法。
到鎮元子、紅雲、女媧、伏羲、通天、西王母等大能輪流講道,到天花亂墜、地涌金蓮的異象,到數千修士如痴如醉的反應,一一道來。
他還講了白澤等妖族妖神也混在人群中聽道,講了燃燈當場表示要留在西方修行,講了十二祖巫前去祝賀。
東王公聽完,面色陰沉如水,握著龍頭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他沒想到,西方那三人竟然真的創出了妙法,而且得到了眾大能的認可。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仙庭本就勢力單薄,人才凋零,如今西方妙法傳世,那些散修只怕更不會來仙庭了。
「西方三人,不過是道祖的記名弟子,竟然能創出如此妙法……」東王公喃喃道,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另一名心腹道:「陛下,西方妙法雖然可行,但終究是旁門左道。
道祖的斬三屍之法才是大道正途。陛下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有龍頭拐杖鎮壓氣運。
只要陛下好好經營仙庭,未必不能與西方抗衡。」
東王公冷哼一聲,道:「抗衡?西方有接引、准提、玄德三位準聖,有鎮元子、紅雲、女媧、伏羲等大能交好,有數萬修士投奔。
仙庭有什麼?不過是一些散修罷了。論實力,論底蘊,論人脈,仙庭哪一樣比得過西方?」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西方妙法確實有可取之處。
不需要先天靈寶就能突破准聖,這對那些沒有靈寶的修士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仙庭若是不做些什麼,只怕人心會更加渙散,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修士,只怕都要跑去西方了。」
心腹道:「陛下的意思是……」
東王公站起身來,在大殿中來回踱步,龍頭拐杖敲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沉思良久,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變得堅定。
「既然西方妙法可行,那我們也不必再派人去西方打探了。
你們已經將法門帶了回來,我們直接讓仙庭的修士修行便是。與其觀望,不如行動。」
兩名心腹對視一眼,齊聲道:「陛下聖明。」
東王公道:「傳令下去,召集仙庭所有大羅金仙境界的修士。孤要親自宣布此事。」
心腹領命,轉身出了大殿。
片刻之後,仙庭大殿中,數十位大羅金仙境界的仙官齊聚一堂。
他們有的是東王公的老部下,有的是後來投奔仙庭的散修。
眾人面色各異,有的疑惑,有的期待,有的忐忑。
東王公端坐在寶座上,手中握著龍頭拐杖,目光掃過殿中眾人。他的面色依舊陰沉,但語氣卻沉穩有力。
「諸位,孤今日召集爾等,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他頓了頓,道,「西方三人昭告洪荒,傳下妙法,名曰斬七情斷六欲之法。
此法不需要先天靈寶,只需修心,便能突破准聖。孤已經派人去西方查探,確認此法可行。」
殿中頓時一片譁然。仙官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的震驚,有的懷疑,有的興奮。
一位老仙官上前,拱手道:「陛下,此法真的可行?不需要先天靈寶就能突破准聖?這……這怎麼可能?」
東王公道:「可行不可行,試過才知道。孤決定,在仙庭中推廣此法。
爾等若願意修行,孤便讓心腹將法門傳授給你們。
若成功,仙庭便多了一批准聖;若失敗,也無損失。」
另一位仙官道:「陛下,此法既然是西方所傳,我們修行,會不會……」
東王公冷笑一聲,道:「法門無主,有緣者得之。
西方能傳,我們就能修。
難道因為他們先創出,我們就不能用?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眾仙官面面相覷,有的點頭,有的搖頭,但都不敢反駁。
東王公又道:「孤知道,你們中有些人想去西方求法。孤不攔你們。
但你們要想清楚,去了西方,便是西方的人,與仙庭再無瓜葛。留在仙庭,孤不會虧待你們。」
殿中沉默了片刻。最終,大部分仙官選擇留下。
他們雖然對西方妙法心動,但在仙庭多年,對東王公還是有感情的。
而且,東王公畢竟是道祖親封的男仙之首,跟著他,也不算丟臉。
東王公見眾人留下,面色稍霽。
他讓兩名心腹將西方妙法的內容傳授給眾仙官,又撥了一批資源供他們修行。
仙庭之中,開始了一場無聲的變革。
東王公站在窗前,望著西方的方向,面色依舊陰沉。
西方崛起,仙庭的日子只怕更難過了。但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應對。
西方妙法雖然好,但需要斬去七情六慾,這對修士的心性要求極高。仙庭可以借鑑西方妙法,但不能全盤照搬。
他需要找到一條適合仙庭的路。
他心中暗暗盤算:仙庭的修士,大多是散修出身,心性參差不齊。
若是強行修行西方妙法,只怕很多人會走火入魔。
必須加以改良,或者配合丹藥、陣法等手段,降低風險。此外,仙庭還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才。
他必須想辦法招攬那些沒有去西方的散修,壯大仙庭的實力。
東王公沉默良久,轉身對心腹道:「你們去庫房,多取一些丹藥和靈材,分給修行妙法的仙官。
告訴他們,只要用心修行,孤不會虧待他們。」
心腹領命,轉身離去。
東王公站在窗前,久久不語。
西方妙法傳世,洪荒的格局,又要變了。但他不會認輸。仙庭,還有機會。
太陽星上,帝俊和太一送走白澤之後,並未就此罷休。
西方妙法的傳播,讓帝俊感受到了壓力。
妖族雖然勢大,但頂尖戰力終究有限。
他和太一是准聖中期,鯤鵬也是准聖中期,但十大妖帥不過是大羅金仙巔峰。
放眼洪荒,三清、女媧、西方三人,哪個不是准聖?
若是能再拉攏一兩位大能加入妖族,妖族的氣運必將更上一層樓。
帝俊心中早就有了目標,不周山上的女媧和伏羲。
女媧是道祖親傳弟子,紫霄宮中坐蒲團的大能,有鴻蒙紫氣在身,未來必定成聖。
若是她能加入妖族,妖族便等於有了一位未來的聖人,氣運之鼎盛,將無可匹敵。
伏羲是女媧之兄,精通推演之道,修為雖然不如女媧,但也是准聖強者,智慧超群,是難得的人才。
帝俊與太一商議了數日,最終決定親自前往不周山,以最高的禮遇邀請女媧伏羲加入妖族。
「兄長,女媧畢竟是道祖親傳,我們不可怠慢。」
太一道,「若是她不肯,我們也不能強求。妖族雖然勢大,但得罪一位未來的聖人,不划算。」
帝俊點頭,道:「孤明白。這次去,以禮相待,絕不施壓。
若是他們肯來,孤願以媧皇、羲皇之位相待,與孤平起平坐,共享妖族氣運。」
太一道:「如此甚好。臣弟陪兄長同去。」
帝俊搖頭,道:「不,你留在天庭。孤一人去便可。人多了,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太一點頭,不再多言。
帝俊駕起遁光,離開太陽星,向著不周山的方向飛去。
他的速度極快,太陽真火在周身翻湧,將沿途的雲層都燒穿了一個大洞。
不周山在東方大地的中央,巍峨雄偉,高聳入雲。
女媧和伏羲的洞府在不周山的半山腰,一處靈氣充沛、風景秀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