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身死(一更)
崔至闕的臉色倏忽變化,一股凜冽寒意自身體深處滋生,剎那間洶湧至全身上下。
恐怖。
驚悚。
他能感覺到徐越真的動了殺心。
崔至闕霍然站起身來,凝真境小成的氣息如開閘洪水一般,傾瀉而出,擴散四方,將整個紅泥樓的人驚動,連紅泥樓之外,大半江州城凝真境武者都紛紛感應到這股強大的氣息。
凝真境小成武者已然不弱,屬於邁入頂尖高手行列的存在。
一府之地,這樣存在就是高層。
「徐越。」崔至闕色厲內荏地大吼道,「你敢當眾殺人?!」
這一吼。
更多人的視線落在這一邊,紛紛好奇打量著徐越與崔至闕。
「那人是?」
「好像是隆陽道崔家的三爺崔至闕,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隆陽道崔家?是那個即將誕生武聖強者的崔家?」
「徐越?」
「那又是誰,他敢殺崔至闕?難道不怕隆陽道崔家的報復?」
眾人輕聲議論著。
隆陽道崔家,本就因為曾出現過武聖強者,底蘊不俗,在隆陽道以及臨近的幾個道內都有著不俗名氣。
而在確定崔萬秋必然能夠踏足武聖境界後,隆陽道崔家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江州城並非一個小縣,而是屬於江州府的府城。
一府府城內有人知曉崔至闕的身份並不意外,甚至於有幾人與崔至闕存在交流。
徐越神態自若坐著,眼皮輕輕一抬,聲音平靜:「崔三爺何必如此激動,在下作為天行司獨狼衛,在崔三爺沒有放下任何過錯的情況下,不會對你出手。當然,若崔三爺觸犯大盛律法,無論在哪,在下都會找到你。」
平靜的話語落在崔至闕耳中,不啻雷霆炸響,令他身體不受控制一顫。
「崔三爺,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先行離開。」
徐越將酒杯輕輕放下,對著崔至闕微微一笑,隨後起身離開,不管留在原地的崔至闕是何等反應。
崔至闕垂手而立,神色依舊保持著警惕,注視著徐越離去的背影。
等到徐越徹底離開,他的臉上迅速被濃重的陰霾所覆蓋。
這個徐越不正常。
剛才從對方隱隱進發出來的殺意,強橫恐怖,比起凝真境大成的大哥崔至庭都要驚人o
對方的武道到底達到何等地步。
思及此。
崔至闕心頭湧現出一股火熱。
在他看來,徐越之所以有如此驚人的變化,根源絕對在於武聖藏書。
當年出現的武聖藏書,比起崔家想像中更加強大。或許,那並非是普通武聖留下來的,極有可能是如端木禮那等頂尖武聖傳承下來的武聖武學。
呼。
崔至闕輕輕呼出一口氣。
現在,儘快調動崔家的力量,至少需要三名凝真境武者,且需要凝真境大成武者,方才有把握將徐越拿下。
若是令徐越返回天行司,閉門不出,那想要得到武聖藏書就不可能了。
崔至闕當即快步離開,完全無視周遭的目光。
留在紅泥樓內的觀眾,一個個面面相覷,頗為好奇。
在場可有不少人知曉天行司的存在。
隆陽道崔家竟然惹上了天行司。
崔至闕離開紅泥樓後,叮囑江州城內的崔家力量,連續送出幾封信。
他出了江州城,朝著臨近長火府的明光府去。
必須在徐越抵達長火府、進入天行司前,將他攔下來。
馬車太慢了。
所以,崔至闕獨自一人騎著馬,飛速而行。
很快功夫。
他離開江州城十多里路,路上已然沒有同路人,唯有他一人一馬。
馬蹄踏地踏踏聲響,揚起淡淡的塵土。
四方荒涼的地面漸漸出現植被的影子,前方不遠處出現一個頗為密集的叢林。
駿馬飛馳。
以崔家的能耐買上一些千里馬輕而易舉,崔至闕這一位崔家三爺所御之馬更是其中佼佼者,馬身健碩,馬腿粗壯,踩踏之間似有疾風流動,乃是罕見的寶馬。
轉瞬功夫。
崔至闕就來到了叢林。
嘶嘶嘶————
腳下駿馬陡然發出長鳴,猛地停了下來。
崔至闕真元一轉,腰馬合一,穩坐其上。正欲呵斥駿馬,卻又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妙。
他作為凝真境小成武者,領悟了勢的力量,對天地、對萬物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
他無法感知到叢林中是否有其他氣息的存在,可冥冥之中的危險感依舊令他寒毛微微豎起,如臨大敵。
離開。
二話不說。
崔至闕轉身就走。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一道凌厲無比的墨黑掌風呼嘯而來,其速如電,其勢如雷,轉瞬而至。
崔至闕神色驟然變化,倉皇之下,身體強行一扭,手臂飛快抬起,指骨明顯的粗長五指迅速攥緊成拳,真氣洶湧灌輸於拳頭之上。
一拳朝著那墨黑掌風重重砸去。
雖非凝真境小成武者的全力一擊,卻也不容小覷,足以開山裂石。
然。
就這樣拳勁如潮的一拳,在觸碰到墨黑掌風的剎那,登時瓦解,宛如撞擊一面厚實無比、堅硬無匹的城牆之上。
且從這城牆之上傳來可怕的反震之力。
反震之力如洪水決堤一般衝擊而出,將崔至闕整個人狠狠拍飛出數十米。
在倒飛過程中,那可怕的力量將他的手臂震得血肉模糊,悽慘無比。其力量更是沖入他右半邊的身體,將整個右半邊身體的骨頭、筋絡、血肉都給震碎,如爛泥一般掛在身體上。
倒飛數十米後,崔至闕的身體就像是破舊麻袋一般落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腔中涌了出來,臉色瞬息間蒼白無血。
他艱難抬起頭來,視線越過四肢齊斷、氣息暗淡的駿馬,見到一名頭戴黑白面具之人踏出密林。
只見那頭戴黑白面具之人抬起手來,凌空一指點出。
嗤。
漆黑勁氣電射而出,迅猛無比。
這是崔至闕最後看到的景象。
他眉心處留下一個指頭大小的圓洞,貫穿腦袋,有著鮮紅血液混雜著些許白色腦漿緩緩流出,圓睜的雙眼充斥著恐懼,還有著些許疑惑。
到底是誰要殺他。
可自始至終,那帶著黑白面具之人並未將面具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