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考
6月3日，距離那個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日子，只剩下最後四天。
江城六中，英才班。
今天的教室里沒有坐滿，因為那些高一、高二學弟學妹們，已經被學校特批放假回家了。
此刻坐在教室里的，清一色全是即將奔赴高考戰場的高三生。
英才班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班主任，各個科目的頂尖教練共同管理著這個由天才組成的班級。
而今天，站好這最後一班崗的，是物理組的陳老。
陳老今天沒有在黑板上在給大家畫什麼拉格朗日方程或者剛體運動模型。
這位六中的功勳教練，此刻站在講台上，看著台下這群孩子，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同學們，這是咱們高中階段的最後一堂課了。」
陳老的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的很認真。
「該教的知識，該刷的題，這三年裡咱們都已做完了。」
此時陳老不再是那個競賽教練，更像一個普通高中的老師一樣，事無巨細的叮囑著。
「今天回家，把你們的透明文件袋準備好！2B鉛筆削兩根，0.5毫米的黑色中性筆多帶幾支，橡皮、直尺、圓規，最重要的是身份證和准考證！出門前必須摸三遍！」
「還有！考場上如果遇到那種真的沒有把握的反常題目，不要犯軸！不要浪費時間死磕！」
說到這，陳老的目光掃過秦言，最後落在了坐在後排的李東身上，特意加重了語氣。
「別以為自己是英才班的，就非得把壓軸題踩在腳下！該跳過就跳過，把該拿的分穩穩噹噹裝進口袋裡，這才是真理！」
「明白了嗎？」
台下的學霸們眼眶微紅，齊刷刷的大聲喊道。
「明白了！」
「叮鈴鈴」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以往的李東，對上下課的鈴聲其實沒太大感覺。
高一高二那會兒，他巴不得早點下課，後來進了群，他更是直接把鈴聲屏蔽掉了。
但此時此刻，聽著這鈴聲，李東的心裡卻突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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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鈴聲要是在晚一點就好了————」
李東看著周圍開始默默收拾書包的同學們。
「再見了，六中。」他在心裡輕聲說道。
第二天，6月4日。
學校已經全面停課，給學生們留出了自由調整和看考場的時間。
李東的考點被分到了「力壓群雄」的江城二中。
上午，李東坐著公交車去江城二中踩了點。
自己的座位在三樓一個教室靠窗的位置。
踩完點後，李東看時間還早，便來到了江城香火最旺的文昌閣。
高考前拜一拜，主打的就是一個唯物主義與玄學的完美統一。
文昌閣今天擠滿了各個高中的學生。
六中的、七中的、二中的、天立學院的————
在這裡，不管你是重點高中學霸，還是普通高中學渣，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忐忑。
都指望著文曲星能給自己考卷上那道蒙的單選題開個光。
「文曲星保佑，信男不貪心，理綜保底240，讓我穩上川大就行，拜託了拜託了！」
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
旁邊另一個看著稍微活潑點的男生，也小聲嘀咕。
「文曲星，我不挑！只要是個211就行，專業調劑我也認了！」
這是大多數一本線邊緣考生的真實寫照。
就在大家都在許著正經願望的時候，一個哥們兒突然雙膝跪地。
嘴中叨叨————
「都說好的本科不比好的專科差！文曲星您就保佑我順順利利考個好點的專科吧————」
附近考生一臉見了鬼的表情，總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李東則是搖了搖頭，來到了蒲團前。
他覺得沒啥好大驚小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學校的權利，專科也很好嘛，至少有目標。
不像他————
他現在非常的糾結。
水木和燕大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去選，兩所學校都很好，QS排名也差不多。
「既然自己選不出來，那就麻煩文曲星了————」
李東雙手握著簽筒，閉上眼睛，搖晃著裡面的竹籤，嘴裡還輕聲的念著。
「長簽去水木學物理，短簽去燕大學數學！」
「要是兩根一起掉出來————看誰開價高！」
而此時，周圍原本還在閉眼許願的考生們，全都不約而同的睜開了眼睛。
「臥槽，還有高手？」
時間悄然滑過。
6月7日。
高考，如約而至。
江城二中的大門外的警戒線早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兩輛警車在路邊維持秩序，顯眼的位置立著巨大的告示牌。
「前方考場，禁止鳴笛」、「考生專用通道，家長止步」。
無數的家長擠在警戒線外注視著每一個走進校門的孩子。
李琴今天特意跟超市請了一天假，換上了一身暗紅色旗袍，寓意著「旗開得勝」。
她站在「家長止步」的告示牌前，幫李東整理了一下衣領。
看著自己這個不知不覺間已經比她高出一個多頭的兒子，眼底滿是驕傲。
「小東，去吧。」
李琴輕輕拍了拍李東的後背，笑著揮了揮手。
「媽媽相信你。」
李東看著老媽身上那件有些不太合身的旗袍，心裡划過一絲暖流。
他轉過身迎著朝陽，大步朝著江城二中的大門走去。
在跨過校門的那一刻，李東回過頭，衝著人群中的母親，比了一個「OK」手勢。
隨後，他的身影就匯入了那條通往考場的人流中了。
上午九點。
考場內，監考老師神情嚴肅的撕開了試卷袋，將一張張試卷分發到每一個考生的桌面上。
廣播裡，清晰的女聲響徹了整座校園：「請考生注意，距離考試開始還有最後五分鐘————」
李東坐在座位上，核對完條形碼，填好准考證號。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叮鈴鈴————」
考試鈴聲，在這一刻響起。
所有人都明白。
十二年的寒窗苦讀，無數個日日夜夜的挑燈夜戰，堆積如山的試卷和流過的汗水，全都在等待著這一刻的爆發。
只為，今日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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