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數學科學院三樓研討室。
「現在， bhargava的構造框架已經走通了前兩步……」
顧銘站在黑板前，和自己的組員說著攻克clm猜想的思路。
「米夏，莎拉博士前兩天給的那套撓精化不變量的構造方法，你整理的怎麼樣了？」
米夏點了點頭，回復道。
「整理好了，核心的計算路徑我已經跑過一遍了，邏輯上是沒有問題的……」
就在顧銘米夏他們溝通交流的時候，研討室外的走廊上，陸續有一些老師抱著教案走過去。
他們的耳朵上，都統一戴著一個隱藏式的藍牙耳機。
……
京城燕大化學北樓的一條小路上。
齊渝剛從吳開教授的項目組出來。
她一路向著西門走去，拐過一個路口，在街角的一家水果店前停了下來。 「呦，小姑娘，又去看張教授啊？」
水果店老闆是一個40多歲的大姐，人很熱情，逢人便聊。
齊渝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嗯，這幾天降溫了，我去看看老師。」
「哎呀，張教授有你這麼個學生，真是有福氣啊。」
「我在這條街賣水果都七八年了，還從沒見過像你這麼孝順老師，還長得好看的小姑娘。」
「有男朋友沒有啊？」
齊渝被問來臉微微一紅，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
然後大姐哎呀了一聲。
「也不知道最後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 德國，馬克斯·普朗克太陽系研究所的行政管理辦公室。
負責人事與後勤事務的史密特女士，正在整理一份新季度的崗位變動表。
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職員走了進來。
「史密特女士，新一批的geb?udereinigung崗位已經招齊了。」
所謂的geb?udereinigung就是建築設施維護和清潔崗位。
因為馬普研究所的實驗樓和辦公區比較大，所以清潔維護人員需求一直都不小，每個季度都會有常規的補調。
史密特女士頭也沒抬，在表上打了個勾。
「讓他們下周一到後勤處報到，門禁卡和工作服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
「行，那辛苦你了。」
年輕職員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他們都沒有覺得這件事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人員補充而已。
……
江城。
璐瑤：？？？
……
時間跨過了2027年的最後一天，來到了2028年的1月1日，元旦。
晚上7點，ctv晚間新聞里……
「近日，我國青年科學家諾貝爾物理獎得主菲爾茲獎得主李東教授帶領團隊成功合成了一種新型硫銀儲礦型固態電解質材料。」
「該材料在保持高鋰離子電導率的同時，首次實現了在常規空氣環境下的結構穩定。」
「這一突破大幅降低了全固態電池的製造成本，也加速了下一代安全高性能動力電池產業的進程。」
「這意味著我國在固態電池核心材料領域達到了全球領先的地位。」
這一則新聞只有1分多鐘，但網上卻直接炸了。 「剛才新聞里說的那個李東教授，是我想的那個李東教授嗎？」
「拿了諾貝爾物理學獎和菲爾茲獎的，除了他還有誰？」
「所以……李東教授什麼時候又去搞材料了？還有團隊？」
此時中科大，那天參加了公開實驗的6名助手，人都傻了。
他們看著手機上推送的新聞。
「新聞里說的那個李東團隊指的是我們嗎？」
周直馳此時拿著手機，表情複雜無比。
他們這個所謂的團隊，一共也就一起工作了幾個小時而已，甚至連合影都沒有拍。
結果現在ctv告訴全國人民，這個團隊搞出了一個全球領先的固態電解質材料。
好傢夥，這就是被人帶飛的感覺嗎？
這個成績應該可以寫進履歷里吧？
就在網友們忙著奈何自己沒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的時候。 ……
鵬城，瑞涵動力科技有限公司。
這是一家成立於二零一九年的動力電池企業。
最近幾年，憑著激進的產能擴張和地方政府的扶持，已經擠進了全國動力電池出貨量的前十名。
雖然在技術積累上和第一梯隊的相比還差不少，但他們故事一直講得不錯，在資本市場上一直很活躍。
此時，總部大樓，15樓總經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總經理劉科剛在辦公室里看完了那條新聞。
他的臉色鐵青，然後拿起身旁的座機，就撥通了技術合作部的電話。
「你們技術合作部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硫化物電解質都被人突破了，你們一點風聲都沒有？」
電話那頭的技術合作部的負責人連忙解釋。
「劉總，我們一直在跟著陳立泉院士的項目組，他們那邊也沒出結果。」 「誰能想到李東教授這邊突然就突破了呢？」
「行了行了，別解釋了。」
「現在立刻，馬上派人去合城找到李東教授談專利、談合作、談授權，條件隨便他開。」
說完，劉科便把電話使勁地掛掉了。
然後他想了想，又拿起電話打了出去。
「法務部那邊，你也去通知一下，萬一李東教授那邊已經被人搶先接觸了，你們得提前做好預案。」
幾乎在同一時間，國內還有好幾家動力電池和新能源汽車的企業，也在發生著同樣的事。
整個行業在這個元旦的夜晚集體失眠了。
……
次日合城
瑞涵動力的技術聯絡員已經趕到了中科大。
他填完登記信息以後，就朝著材料科學樓的方向走去。 但沒走兩步，他身邊就出現了兩個身材高大的人。
其中一個面色平靜地說道。
「先生，您好，請跟我們走一趟。」
聯絡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解釋道。
「我是來談合作的，有預約，你們可以查學校的訪客記錄，我沒有擅闖……」
他話還沒說完，那兩個人就已經一左一右地陪著他朝一條小路走去了。
此時，中科大西區的一個停車場裡。
老張坐在黑色轎車裡，正打著電話。
「嗯，好的，知道了，查清楚底細，沒問題的話就放了吧。」
掛斷電話以後，老張點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他負責李東的安全，任何試圖接觸李東的人，他都得先把一下關。
從昨天開始，已經有七批不同企業的人試圖來接觸李東了，國內的三批，國外的兩批。 還有兩個打著學術交流項目來的。
他最近本來就因為查李東女朋友的事人手不夠。
想到這裡，一向嚴肅的老張居然也露出了一絲苦笑。
因為經過幾天的調查。
李東女朋友的這個事，已經查清楚了。
結果就是——
李東特麼的在吹牛逼。
老張將口中的煙長長的吐了出來，然後難得地罵了一句。
「媽的！」
日本，名古屋，豐田汽車總部。
六樓技術部的燈從下午亮到了現在。
此時會議室里，幕布上還放著李東在中科大公開課的全程錄像。 坐在主位的豐田先端材料技術部的部長山本哲也，他看著4名資深研發工程師以及固態電池開發室的室長田中俊一問道。
「怎麼樣？能復刻嗎？」
田中俊一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手下一名年輕的研究員說道。
「山本部長，我們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按照視頻里能聽清的和看到的參數進行了六輪復刻試驗。」
「但全都失敗了。」
「前四輪的產物在xrd里跑出了大量的雜質峰。」
「後兩輪，我們調整了球磨的時間和燒結溫度，雜質是減少了不少，但離子電導率連他們的1/10都達不到。」
「找到原因了嗎？」
這時，中田俊一說道。
「缺少了核心數據，這個視頻里李東教授很多關鍵的參數並沒有說出來，而是單獨對助手交代的。」
「比如那個li?o到底精確到多少？我們就不知道，一點一點去試也不現實。」 山本哲也皺了皺眉頭問道。
「那有沒有派人去接觸那些助手？」
這時又有一人接話道。
「我們通過正常的學術交流渠道聯繫了中科大，對方直接拒絕。」
「那不正常的呢？」
「聯繫不上了。」
山本哲也也不意外，這才是正常現象。
「那就走商務合作的路線。」
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站了起來。
「」鈴木，你去聯繫華夏科學院技術轉移中心那邊，提出正式的技術合作意向。」
鈴木應了一聲，正準備出辦公室，山本又叫住了他。
「鈴木，如果華夏那邊提出技術交換的條件，不要當場拒絕，先匯報上來，我直接向專務董事報告。」 ……
京城，一個古樸的房間裡。
薛其坤坐在茶桌的一側，激動地說道。
「先生，李東教授這次做出來的這個硫銀儲礦型固態電解質，是真的把全固態電池量產化的難題給解決了。
對面的先生只是喝著茶，聽著薛其坤的講述。
「不過……就是老陳那邊，有點可惜了。」
「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
先生放下茶杯說道。
「陳院士那邊，你放心，他是老人了，他只會覺得欣慰。」
薛其坤也點了點頭，然後說道。
「對了，先生，豐田那邊已經通過中科院技術轉移中心遞來了合作意向書，想談談這個材料的技術使用授權。」
「哦？」 「那你覺得我們要不要談呢？」
薛其坤想了想，然後才說道。
「我的想法是談，不過不能只談錢，而是要談技術交換。」
「換什麼呢？」
「換他們的質子交換膜技術。」
質子交換膜全稱是proton exchange membrane是氫燃料電池的核心部件。
這個氫燃料電池和全固態電池的區別在於，它們一個是發電的，一個是儲電的。
並沒有高低一說。
要說他們有什麼共同點的話，都是為了解決續航和補能這個核心痛點，只是採用的方法不一樣而已。
當然，最好最理想的方式則是兩個結合起來。
而豐田在這個領域已經深耕了30多年。
從1992年開始研發氫燃料電池汽車，到2014年推出全球第一款量產的氫燃料電池轎車mirai。 他們積累的技術壁壘極其深厚。
特別是在膜材料的耐久性上。
「你覺得他們會換嗎？」
先生問道。
薛其坤笑著說道。
「如果是以前，他們當然不會。」
「但現在不一樣了，李東教授的這個新材料已經將固態電池的導電率干到了接近傳統液態電解液的水平。」
「所以只要固態電池一旦量產，它就將重新定義整個動力電池的格局。」
要知道固態電池可不會自燃所以固態電池的能量密度能從現在的250~300wh/ kg，提升到400甚至500wh／kg以上。
這可不僅僅是電動汽車續航里程翻倍的問題了，它甚至可以運用在大型電網儲能、航空航天，甚至軍事領域上。
而氫燃料電池雖然也是新能源領域的重要方向，但它的產業化可比固態電池的更長，而且基礎設施投入也更大。
所以如果這筆交換能夠達成的話，對華夏來說，不僅鞏固了自己在固態電池賽道上的絕對領先，還能補上在氫能路線上的一塊短板。 而豐田雖然說讓出了自己在燃料電池上的核心技術，但他們能換回來一張進入全固態電池時代的入場券。
薛其坤心裡很清楚這筆帳，所以他說道。
「有的談。」
聽到薛其坤這麼說，先生反而沉默了。
「那李東教授那邊呢？」
薛其坤說道。
「這個事我去和他聊聊，如果他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們不能替他做主。」
先生微微頷首。
「應當如此。」
……
合城科學島附近的一處人才公寓。
李東坐在書桌前，看著青龍學習小組。 自從上次30天維護期過了以後，群里就再也沒有人說過話了。
李東也試著在群里發過幾條消息，但沒有人回復他。
但今天，他又在看有沒有人發消息的時候，突然瞧見了公眾號有一個紅色的小圓點。
然後他就點了進來。
此時的公眾號上多了一篇文章，標題是：
《sb/o共取代li?.?p?.?sb?.?s?.?o?.?cl硫銀鍺礦型固態電解質的合成與表徵：一種兼具高離子電導率與空氣穩定性的新型材料體系》
李東看到這個標題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這就是他在中科大公開課上做的那個實驗。
而且，發帖人的id還是……
【李東教授】
「我他媽什麼時候發的？」
李東敢100%的確定自己從來沒在這個公眾號上發過任何的東西。 「也就是說，這篇文章是青龍學習小組自動抓取的？」
「那楊先生的文章也是群自動抓取的嗎？」
就在他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文章突然被點了個贊。
而且，多了一條評論。
【電池是能源鏈上的儲能環節，你這一步做的不錯，把儲能這扇門推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
【但是孩子，真正的能源革命從來不在儲能，而在產能。】
【你要知道，從化學能到核裂變，再到聚變，這條路每跨出一步都會難出一個量級。】
【而要通往聚變工程，超導是必不可少的。】
【當你掌握了聚變本身，我們的整個文明才能從行星走向星際。】
【所以，請你繼續走下去。】
李東嘴角抽了抽。
錢先生，您是高瞻遠矚，可是是我不想走下去嗎？ 是我邁不開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