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初期就無法和古魘打個照面了,而古魘也被收進書本中了。
吳冬明把書合上之後說,「三天之內把胳膊給你接回來。」
白衍咽了口唾沫。
「條件是有代價的。」
「我說的是不花一分錢。」吳冬明把腳從桌面上挪開,身子向前一俯。
「不過你自己得好好想想一件事。」
接回家之後的這條胳膊里流著的就是鴻蒙之氣了。
白衍暫停了半秒。
鴻蒙之氣注入到斷臂再植中去的話,那麼這條胳膊就不再是萬靈宗法脈的一部分了。
是吳冬明自己的體系。
「我的胳膊是你的,隨時都可以拿回去。」吳冬明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坐到了椅子上。
白衍站了很久。
龍旺在外面向裡面張望了一下,碎甲貼在身上沒有發出聲音,聚義廳里的情況他也感覺到了。
「我願意。」
吳冬明對柳妖娘說,「給它一張椅子。」
柳妖娘轉動輪椅的方向給吳玉一個信號,於是吳玉就從牆角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下面。
白衍坐下之後,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跪了四小時加上站了那麼久的時間。
渡劫初期的修為已經無法承受身體上的勞累。
萬靈宗和黑風寨有什麼關係呢?
吳冬明想了一下之後覺得「附庸」這個詞不太好聽,於是就改成了「盟友」。
白衍點了下頭。
但是盟友歸盟友,在此之前需要說明的一件事是,萬靈宗於六年前把一批人送到金剛塔流放地。
白衍的手緊緊地抓著椅子扶手。
吳冬明把名單推到對面的桌子上,其中三個人是萬靈宗叛徒,其餘九人都是無罪的學生。
白衍不說話了,「對於三個叛徒如何處置我不管,九個人必須活下來回到萬靈宗。」
「我已經把它們從封印里解放出來,在流放地邊上。」
白衍站起身來,讓人去接人。
「坐下來吧。」吳冬明按了一下按鈕之後又說了一句。
「接人這件事可以稍微晚一點,先把胳膊接好再說。」
「一個老祖帶著一條胳膊回來的話,萬靈宗的人就會認為他是被打傷了才來的,這樣傳出去也不好聽。」
吳冬明又把腳放到了桌子上,「兩條胳膊都帶回來了,別人看到後只會覺得他是去打了一仗之後交了個朋友。」
白衍坐回去了。
龍旺碎甲響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師叔對這件事情考慮得比較長遠。
除了渡劫初期的打手之外還有其他東西。
只有在所有人看到光幕之後才第一個去投靠的人,才會成為一種信號。
「師叔好啊。」龍旺進來後湊到吳冬明耳邊說。
「萬靈宗的人來了,上玄閣的人也會跟著來嗎?」
吳冬明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但是對九尾妖狐說了一句。
「上玄閣閣主受傷比斷臂更嚴重。」
九尾妖狐進屋後,八條尾巴也都好了,上古血丹的作用比想像中要好一些。
「內傷比外傷更不好治療。」
吳冬明翻開死書之後,發現裡面有關於古魘殘魂記憶碎片中的上古時期的一些丹藥配方,但是可以治癒。
所以上玄閣也參加了。九尾妖狐並沒有提問的意思,「會來。」
白衍坐在椅子上聽完了之後,斷臂處的傷又開始疼了,但是並沒有發出聲音。
在別人到來之前,認為自己是第一個做出這樣決定的人。
原來吳冬明並不在乎自己是第一個還是第十個。
從光幕播出的時候開始,所有人就都遇到了同樣的一個問題。
跟著走,或者等被壓碎。
「休息一天吧。」吳冬明跟白衍說完之後就起身了,「明天早上再來取胳膊。」
白衍答應了之後,龍旺就帶著他來到了後院的一間客房裡。
並且一路上碎甲聲不斷,一直響到了院子裡才停止。
除了吳冬明、柳妖娘之外,聚義廳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了。
輪椅發出「吱呀」聲,來到桌子邊問道,「主人,關於光幕的事您事先就知道了嗎?」
「古魘在直播中打開了陣法之後,我就知道了。」
「你不應該阻止我。」
「為什麼不讓它停下來呢?」吳冬明坐下來把眼睛閉上。
「我現在正為怎麼把消息傳達出去而發愁。」
柳妖娘用手指敲打著輪椅扶手說,「假如不是萬靈宗的人來搗亂的話,那麼更大的組織又會怎樣呢?」
比古魘大的東西,在修真界是沒有的。
柳妖娘不再開口說話。
睜開眼睛之後又說了一句,「另外,在光幕上顯示出來的結果並不是我贏了。」
「是什麼?」
「我把三萬年的天尊當成了一頓飯來吃。」
聚義廳里很長時間都沒有人說話了。
等柳妖娘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之後,就把手從扶手上拿下來放在了膝蓋上面。
打贏和吃掉是不一樣的,打勝仗的人還可以再戰。
把東西當成了食物的人是不會去吃下一口的。
吳冬明翻身向牆而臥,晚上黑風寨非常寂靜。
龍旺碎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總感覺第二天會發生一些事情。
第二天早上還沒有天亮的時候,他就料到了。
「砰砰砰。」
敲門聲和人從天而降落在黑風寨門口的聲音不同。
龍旺從床上跳了起來,碎甲炸開之後有兩片碎片飛向窗戶外面看去。
此時天還沒有亮,但是在城門之外有一團黑色的靈氣在發光。
吳冬明已經在演武場上站好,黑色長袍上的法線也開始轉動起來。
九尾妖狐在離他三丈遠的地方,並且它的尾巴並沒有豎起,所以對方應該是沒有惡意的。
城門下跪的人穿的是黑色的衣服,戴的是斗笠,上玄閣閣主。
她的跪姿和白衍不同,不是雙腿跪地,而是單膝跪地。
另一條腿支撐著自己,由於內傷嚴重所以無法保持平衡。
龍旺碎甲又響了起來,「師叔,你說上玄閣的人要來,結果今天真的來了。」
吳冬明沒有回答對方的話,走到城門樓前俯身向外張望。
比預期提前了兩天。
上玄閣的閣主抬起頭來,斗笠之下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蒼白了。
嘴角處還留有乾涸的血痕,說話時的聲音也很小。
「如果不來的話就會死掉。」
吳冬明沒有說話。
仙羅劍的劍氣進入人體後如果沒有馬上消除的話。
那麼法則殘留就會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在三天之內就可以到達丹田處。
到了丹田就爆炸了。
「進來。」
上玄閣的閣主站起身來抖了三次才站穩,進了城門差點摔倒,是九尾妖狐用一條尾巴把她扶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