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聞老師！我明白了！」
李貌拿著槍，當場復刻姜聞剛剛的台詞和動作。
雙眼通紅，咬牙切齒，持槍指著姜聞，模樣頗為駭人。
「喲呵！有點意思！」
姜聞一撫掌，眼神中放出些別樣的光彩。
這堪稱滿分的學習能力，怪不得陳導明、馮源征都帶著學呢。
這就是完美弟子啊！教什麼會什麼！
「對咯！就這個味道！」
「保持住，咱們馬上來一場！」
姜聞張開手掌，又回頭招呼著劇組工作人員。
「都準備了，第十七場！」
工作人員見怪不怪，直接聽從姜聞的意見，開始改換場景燈光。
等了一會兒，身後的李貌還沒把槍還回來。
姜聞一轉頭，看李貌的樣子也沒有把道具槍還回來的意思。
「槍呢？」
李貌一臉正色，「我覺得這把槍，您應該給我。」
「您想啊，您是尋槍之人，我是偷槍的，這把槍要是放您身上，那能找到狀態嗎？」
「我要是身上沒槍，那我也進入不了狀態啊！」
「所以，這把槍放在我這兒才更合適！」
「對咱倆彼此都好！」
李貌知道姜聞這人，追求的就是藝術上的吹毛求疵，這才大著膽子不還槍。
現編現說了個隨意的理由。
果然不出李貌所料，姜聞聽到李貌這說法，摸著下巴就開始考慮李貌說法的可行性。
「嗯....你說的……也有點道理。」
「一個尋槍的人，身上老揣著槍.......那肯定不合適。」
「行，那你就把這槍好好保存著，等到戲份結束了再還給劇組。」
姜聞拍了拍李貌肩膀，給了李貌一道槍枝保存許可。
李貌強壓著內心的興奮點了點頭。
還？我還個屁！
這可是姜聞同意的，陸釧來他都不給，只要給姜聞糊弄過去，這綁定道具就是他的了！
李貌剛把槍收起來，劇組工作人員就把他拽過去梳妝打扮準備上鏡。
服裝組的就過來拉著他扒下衣服，換成一身粗布短衫。
化妝組的把一頭秀髮推成了平頭。
.....
開機，上鏡，李貌直接把槍往後腰一別，氣質上妥妥就是街頭小販模樣。
幾乎完全能讓人忘記李貌這張帥臉。
「小結巴，你怎麼不結巴了？」
為了貼切人物，原來劇本中劉結巴的角色變成了小結巴，更加貼切點兒李貌的年齡。
「我也不知道為啥，一看見馬隊長，我就不結巴了！」
上鏡前，李貌還特意原地做了十幾個伏地挺身，現在一上鏡，光禿禿的額頭大汗淋漓。
佝僂著腰肢，微微聳起肩膀。
姜聞扮演的馬山恍然點了點頭。
還在呆愣的時候，李貌又已經沖了出去。
鏡頭外的傀儡人-陸釧起到了他的最大作用：喊了音效卡。
走完戲的姜聞一下子又回到監視器前，看著剛剛的回放。
監視器中，李貌咧嘴一笑，模樣非常淳樸。
演技幾乎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但是.....姜聞總說不上哪兒奇怪。
姜聞橫看豎看，被屏幕中李貌的淳樸笑容，加上一口大白牙，閃的都有些晃眼.....
對！這牙也太白了！
「貌子！」
姜聞一聲大呼，兩個呼吸之間，李貌就已經到了跟前。
「你這個牙太白了，太整齊了，你這麼點兒大的孩子，牙不應該這麼白。」
姜聞說得非常認真，李貌聽得一臉懵逼。
什麼叫我的牙太白？
他還以為加上個【馬山配槍】，演技都還不夠用呢，搞半天是他牙太白太整齊了！
姜聞話音剛落，化妝組又拽著李貌下去，給李貌貼上了一整排貼片。
李貌的一口大白牙瞬間成了煙漬的黃色。
這一遍上鏡，果不其然一條過。
姜聞下了戲份，又看過一遍李貌的戲份，又拽過來人盤問。
「你真沒學過表演？」
李貌還沒說話，姜聞再次神情嚴肅地補充。
「你老實點交代，不用擔心任何外界因素。」
李貌本來還想回答自己和陳導明、馮源征在片場學習過的那一套推辭，被姜聞這麼一堵，就知道姜聞想問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眼珠子轉了轉，試探性得說道：「其實我還看過您許多電影，我.....」
「那就對了嘛！」
姜聞忽然有種撥開雲霧見天明的感覺。
李貌在陳導明的端架子式演技之下，還包裹著一顆熱愛他演技的心啊！
剛剛那小結巴的演法，讓他上去演，他也會用同樣的處理方式。
片場外運動出汗，一定要笑得恭維和謙卑，還得佝僂著身子......
李貌瞧見姜聞這模樣，就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之前他就發現了，拿的誰的道具，不由自主得就會沾染上本體的演法。
比如安嘉和是被馮源征詮釋的，自己使用道具成為安嘉和，其實七八分都像是馮源征的演法。
自己剛剛用了【馬山配槍】，詮釋出來的市井氣息，自然和姜聞也是如出一轍。
不過他又沒說謊，姜聞的電影他確實看得不少。
《紅高粱》《鬼子》《大太監李蓮英》......
當然，也很了解姜聞在劇組的風格。
現在《尋槍》劇組，初出茅廬的陸釧被氣哭都算是輕的，《紅高粱》那會兒，姜聞就愁得早已成名的大導演張一謀天天晚上干高粱酒，不喝都睡不著覺.....
姜聞回過頭來，用一種孺子可教也的眼神重新審視了一番李貌。
加上李貌昨天給他引用的一句「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
基本上就知道，李貌和他是同道中人。
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
「不錯，但是你得注意點，演法類型很多，你別學雜了。」
李貌嗯嗯點頭，表示肯定會擇其善者而從之（暗指姜聞是善的那個）......
.....
...
不遠處的陸釧看著姜聞李貌二人相談甚歡的樣子，眉頭都皺緊了。
他想像中的劇情不是這樣子的！
李貌應該打著陳導明的旗號，和姜聞形同陌路。
然後和他站在同一戰線，最好能拉來陳導明派系的國話力量，一起幫他給姜聞施壓。
最次，也要姜聞不能在劇組那麼橫行霸道。
誰讓你李貌和姜聞處的那麼好的！
前天，他給投資公司華裔兄弟打過電話，希望能給姜聞說說情，至少在劇組給他留點顏面。
但是人華裔那邊根本不管。
當天晚上他都在臥室里大哭一場，還被劇組某些人給傳出去了....
一種舉目無情，無人相助的絕望感湧上心頭.....他又想哭了.....
他已經看過不少拍完的片段，全是姜聞味兒，哪還有他的半點想法？
就算上映了掛著他導演的名字，別人也不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