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恨！以前恨過，但現在不恨了。」
「我知道媽媽的不容易，自己在那樣的家庭里也沒有話語權。」
「小時候在這個家裡唯一給過我一點溫暖的人就是媽媽，如果沒有媽媽，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吧。」
陸小花說到這裡略微有些失落，雖然她得到的不多，但那卻是她活下去的動力。
不過那時候的孩子確實皮實，就算心理出現問題也沒人知道。
陸小花頂著壓力長大，小小年紀就成了全家人的保姆。
她出嫁後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還能懷著一顆感恩的心，實在是難能可貴。
「那你恨你爺爺奶奶，爸爸哥哥嗎？」
上輩子沈雲舒從來沒跟這個老實巴交的大女兒推心置腹的聊過天。
回去要走這麼長時間的夜路，母女兩人正好聊聊天。
「他們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喜歡他們了。」
「我不想恨他們，但也不會對他們有感情。」
「而且媽媽不是說過，爸爸不是我的親生爸爸嗎？」
「萬一他們都不是我的家人，他們對我不好不是很正常嗎？」
「他們不是我的親人，就跟我是陌生人。」
「陌生人傷害我是因為他們惡毒，我討厭他們，也不想跟他們接觸，但是沒必要去恨。」
沈雲舒第一次知道，她這個受盡磨難的大女兒心裡竟然這麼通透。
她死過一次才明白的道理，她只吃了一點苦頭，就比她還摸得更透徹了。
聽到陸小花這些話，沈雲舒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你說的對，從此以後讓他們遠離我們的生活，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你不必去愛他們也不必去恨他們，跟他們劃清界限，做陌生人就行。」
「等這邊的事情了了，我們就徹底離開這裡，遠離這些讓我們不開心的人。」
陸小花已經成年，沈雲舒沒有繼續把她當小孩子看待。
而是當做一個可以信賴的夥伴，有什麼事情可以互相商量。
「好，都聽媽媽的安排。」
「對了，媽媽，你說你辭職了打算做生意，想好要做什麼生意了嗎？」
陸小花對未來燃起了一點希望，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我打算做餅。」
「沒有辭職之前，我就在廠里賣了一段時間的餅，當時辦公室的人不是很多，但每天都能賣幾十塊錢。」
「有時候賣餅的錢超過了我一天的工資，所以我才有底氣辭職。」
「最重要的是，陸家覬覦我的工作很久了，他們一直想讓我辭職回去帶孩子。」
「我要是一直上著班，難免會跟他們有所接觸。」
「我是想著過全新的生活，徹底斬斷跟過去的聯繫。」
「特別是還要帶著你們姐妹幾個，不想讓你們繼續被騷擾了。」
「這工作我也不是白辭的，我還換了幾千塊錢。」
「有這些錢當做成本，後續我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沈雲舒以前覺得婆家做的事情對不起幾個姑娘，自己心裡也虧欠她們。
她就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什麼事都不敢告訴她們。
因為沒辦法面對她們，所以就減少跟她們的交流。
到後來她們明明是最親近的母女，但卻無話可說。
「媽媽，你變得跟以前好像不一樣了。」
陸小花側過頭來，借著手電筒的光端想著她的臉。
明明還是以前那個人，身材樣貌，甚至是小動作都是一樣的。
可是就是覺得她有哪裡不一樣了。
現在的媽媽身上，有一種從前沒有過的坦誠和磊落。
她突然發現她很喜歡這樣的媽媽。
「媽媽，你是因為要讓我回去才變成這樣嗎？」
「還是把我帶回去之後你又變了個樣？」
「你現在的變化好大，我都有點不敢相信了。」
「雖然你跟我說了很多，還是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
「我怕，我怕我跟你回去之後你又變成了之前那樣。」
「你總是躲著我，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心虛，更怕我向你求助。」
「可是那個家裡你才是對我最好的人，如果連你都不幫我，我真的不知道求誰了。」
「我看著你不是要給你壓力，而是除了你，再也沒有能幫我的人。」
「媽媽你知道嗎？我在那個家裡非常無助，以前我真的很需要你。」
「以後我會學著自己堅強，不會總給你添麻煩了。」
「總之不管怎麼樣，都要謝謝你這次帶我回來。」
「就算以後的日子不好過，我至少也掙扎反抗過一次。」
「要是媽媽還想把我賣掉，有這幾天快樂的日子我也知足了。」
陸小花這些話說的非常傷感，說著說著還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你是個傻孩子嗎？」
「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從小又這麼懂事，我怎麼可能會把你騙回去賣了？」
「我之前跟你說的話都是真的，沒有一句話是騙你的。」
「我帶你回來是要好好對你，彌補以前的過錯，不是為了再次賣你！」
「以後你跟著我，你想結婚就結婚，不想結婚就不結。」
「你喜歡誰就嫁給誰，沒有喜歡的人就跟媽媽一輩子在一起。」
「我知道媽媽以前傷了你的心，也知道媽媽做了很多蠢事。」
「現在我知道錯了，你還能原諒我嗎？」
沈雲舒回過頭去，她的聲音哽咽，眼中含著淚水。
陸小花疑惑的抬起頭，看到媽媽眼中的淚，感到大為震驚。
「媽，從我選擇跟你離開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相信你了。」
「我就是心裡還有點不確定，所以忍不住問問。」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就是膽子小性子軟，不懂得反抗而已。」
「我跟你一樣的性格，所以才會被李衛國欺負了這麼多年。」
「我嫁給李衛國之後過得很苦，卻從來沒想過逃跑。」
「最難的時候我想過去死，我也沒想過去跑。」
「我不知道我能跑到哪裡去，更不知道我跑回來有沒有用。」
「可是媽媽親自過來接我，還說要帶我過上好日子的時候，我就不管不顧的跟你走了。」
「以後不管是好日子還是苦日子，只要媽媽不賣了我，我都跟你一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