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到家了。」
黑土停下遁光。十天的日夜兼程，北境風雪迎面撲來。
青丘的輪廓終於在漫天飛雪中顯現。
白山趴在黑土背上，身上結著一層厚厚的血痂。他抬起頭，看著熟悉山頭。青丘谷仍如走時那般，四季常春。
「呼。」白山咧了咧嘴。
黑土化作人形，臉色蒼白。她連著幾天透支妖力趕路，妖丹上的光澤都黯淡了許多。她腳步有些虛浮。
「趕緊進去，青玄他們早就把大陣打開了。」黑土扶著白山，一步步走向大殿。
青丘大殿前，站著一排大妖。青玄一襲青衫，手裡搖著摺扇。快步走下台階。
「山主，您這傷……」青玄眉頭緊鎖。
「死不了。」白山擺了擺手。
熊山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虬結。他大步流星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哪個王八犢子把山主傷成這樣，俺老熊這就帶兵踏平他們山頭！」熊山扯著嗓子吼道。
「得了得了。」鷹九在一旁冷冷插話。
白璃跑到白山身邊，小心翼翼地攙扶住他另一邊胳膊。
「師傅，您受苦了。」白璃低著頭。
「害，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白山笑了笑。大殿內，火盆燒得正旺。
白山坐在主位上。氣色稍微恢復了一些。
七大妖將分列兩旁。熊山、鷹九、熊霸、傲風、裂風、寒牙、舜華全數到齊。
「這次東海之行，東西我拿到了。」白山環視一圈。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妖將都屏住了呼吸。
冰夷主魂。傳說中能讓妖族脫胎換骨的至寶。
「但麻煩也不小。」白山話鋒一轉。
他把東海發生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至於世界真相，他們現在還沒必要知道。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凝重。
「萬海妖尊、黑蛟老祖、雲天劍宗。」青玄合上摺扇，在手心敲打。
「這三家，隨便拎出一個，都能把咱們北境翻個底朝天。」青玄分析道。
白山點頭，黑蛟老祖現在估計已經沒了。
他心裡很清楚。這次能活著回來，全靠運氣和黑土拼死相救。下一次，就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所以我必須馬上閉關。」白山沉聲道。
「這冰夷主魂力量太龐大，我初步估算，要徹底吸收融合，至少得四十年。」
四十年。對妖族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在如今強敵環伺局面下，這四十年就是生死關頭。
「我閉關期間，北境全面收縮。」白山下達命令。
「青玄，你全權負責調度。外面地盤能讓就讓，把所有精銳都撤回青丘。」
「開啟護山大陣，封山四十年。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去惹事。」
「熊霸，你脾氣暴躁，這四十年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山裡打熬力氣。要是讓我知道你私自下山。」白山盯著熊霸。
熊霸縮了縮脖子。
「大王放心，俺絕不踏出青丘半步。」
青玄拱手領命。
「山主安心閉關，青玄就算拼了這條命，也會守住青丘基業。」
白山交代完各項事宜，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各自去準備。黑土和白璃留下。」
大殿內只剩下他們三人。黑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妹妹這次可是虧大了，這本源受損，沒個十年八年補不回來。」黑土抱怨道。
白山看著黑土。
「這次多虧了你。算我欠你一條命。」白山認真道。
「哥哥記著就好。」黑土收起短刃。
白山靠在椅背上。
「當年咱們相遇，定下了一個約定。」白山緩緩開口。
黑土的手頓了一下。
「一起去殺無支祁。」白山說出那個名字。
無支祁。上古大妖。實力深不可測，常年盤踞在淮水之底。
黑土握緊了拳頭。
她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但她什麼都沒說。她有自己的驕傲。她不需要別人同情。
「哥哥還記得，哥哥此番有幾成機率進化。」黑土低下頭。
「不到五城，此事我當然記得。這四十年，我吸收冰夷主魂，若是成功，實力必將迎來質的飛躍。」白山看著黑土。
「到時候，這北境攤子穩住了，我就陪你去淮水走一遭。把那隻老猴子宰了。
「好，妹妹等哥哥出關。」黑土站起身，展顏一笑。
「我先去療傷了，這身子骨快散架了。」黑土轉身走出大殿。
大殿門關上。白璃走到白山身後，替他捏著肩膀。
「師傅，您這次傷得太重了。」白璃輕聲道。
「修仙界就是這樣，與天爭，與人爭。不拼命，哪來的機緣。」白山閉著眼睛。
「《雲天劍典》練得怎麼樣了？」白山問。
「已經練到第三層了。只是有些地方還不太懂。」白璃回答。
白山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枚玉簡，遞給白璃。
「此是我之前在東海，看了那雲天劍宗弟子出手後，推演出來的一些心得。你拿去參悟。」
白璃雙手接過玉簡。
「師傅，您閉關這四十年，我會好好守著青丘。絕不讓任何人打擾您。」白璃鄭重承諾。
「你這丫頭，天賦好，但心思太重。修煉劍道，講究一個心念通達。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白山拍了拍白璃手。
「去吧，我也該進去了。」白山站起身。
閉關密室內。
白山盤腿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內視自身。
體內一團藍色光團正在瘋狂亂竄。冰夷主魂的本源之力。
經脈被撐得布滿裂紋。妖丹表面也全是細小裂縫。如果不儘快壓制這股力量，他隨時都會爆體而亡。
「囚天大陣，天外黑霧，人族秘密。」白山腦海里閃過在東海第九層看到的那些壁畫和神紋。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外面有更恐怖東西在虎視眈眈。
萬海妖尊、黑蛟老祖，這些不過是牢籠里的困獸之鬥。他不想當被困在井底的青蛙。他要跳出去。但他現在太弱了。
定魂珠布滿裂紋。萬木之芯和息壤之精也受損嚴重。
這些底牌，必須在閉關期間重新溫養修復。
「四十年，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