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相樂園。
一個紅髮眼鏡男正在欣賞眼前的畫作。
「難得的佳作啊。」
隆介推了下眼鏡看向身旁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鐵墓算是胎死腹中?」
「並非。」焚風否定了歸寂的想法,隨後又給出解釋。
「玄戈變化無常,性格隨意,但他成皇后....路就變得有些好猜了。」
「也對。」歸寂抿了口酒,嘴角勾起淡笑,「畢竟那傢伙論性格,可比我們都要毀滅呢。」
「這場鬧劇,你不好收尾。」焚風看了眼他,「彈孔先於彈道出現,逆時的一擊,你躲不過。」
「呵呵~~玄戈再厲害又怎麼樣,他不還是得叫我一聲父親?」
歸寂收回視線,不再去看那幅畫。
「你會死。」
焚風這次不是提醒,是告知。
「無所謂。」隆介聳了聳肩,「我將身軀化為烈火,點燃玄戈這顆終末的炸彈。」
焚風沒有接話。
歸寂在賭。
賭的是玄戈的人性。
看看這位玄皇到底是會為了寰宇放棄姬子,還是會為了姬子放棄寰宇。
「呵呵~~不必如此沉默。」
歸寂再次望向那幅純白的畫作。
畫布上什麼都沒有,但他的眼神卻像是在欣賞一幅已經畫完了的傑作。
「自星嘯惡墮之後,我早有計劃。」
畫作是空白的,但如何落筆。
主動權已經不在玄戈手裡了。
他收回目光的時候,嘴角的笑意忽然淡了幾分。
「只可惜,我那女兒,竟遭了玄戈的魔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確實帶著一絲惋惜,像是真的在心疼姬子。
但這點稀薄的父女親情並不妨礙他要毀滅。
兩者並行不悖,互不干擾。
「成也因果,敗也因果。」
焚風走到歸寂對面的位置坐下。
他刻意沒有坐到歸寂身旁,那道來自巡獵無形的殺意實在太濃了。
從歸寂落子那一刻起,這道殺意就如影隨形地環繞在他周身,從未消散過。
玄戈一直在憋著一股火,但沒著急動手。
他也在權衡,也在思考自己的人性。
這一局只有兩條路。
要麼回到過去,扭轉因果線,改變過去,救下姬子;
要麼放棄姬子。
可如果真的要回到過去....
他能不能扭轉,敢不敢扭轉?
一旦動了因果,蝴蝶效應可不是說著玩的。
「這蝴蝶只要輕輕一扇~仙舟隕落,巡獵終末,神戰開啟,巡獵破滅,神威將軍戰死。」
歸寂透過焚風,視線與虛空中那道無形的目光直直地對上。
他這句話不是說給焚風聽的。
而是說給那個正在透過因果線盯著他的玄皇聽的。
「你敢回去救姬子,那麼仙舟真的可能會覆滅。」
「別以為只有巡獵因果玩得熟練。毀滅,可一直在盯著你呢——玄皇。」
焚風看歸寂瘋狂跳玄戈的臉,他繼續沉默著。
當年玄戈把歸寂當小雞崽拎著,這仇歸寂記到現在,記了百多年。
他甚至不懷疑,若固定神戰將臨,歸寂都能去仙舟當個將軍玩玩。
神武仙舟,玄皇大殿中。
玄戈沉默著,好久沒落筆。
「呵呵~」
過了好一會,玄戈笑了笑,這一局,他確實輸了一半。
「陛下?」靈砂和真珠同時開口。
剛才玄戈突然爆發一股巡獵和毀滅的力量,那壓迫感讓神武星系周圍全都感受到了。
「我太喜歡大的了....」
二女聽到這句話....一時無言。
陛下為何突然說這句話?
「黑塔說的對,我遲早死在女人肚皮上。」玄戈沒有自嘲,反而對自己的喜好更上一層樓。
真珠看向靈砂,她是真不知道玄戈為何這樣。
但看到靈砂那嚴肅的神情,她這才意識到玄戈此刻正在某種極限的邊緣。
玄戈見真珠要脫衣,他立刻阻止,「不必如此,我沒事。」
「陛下你有什麼心事麼?」真珠將領口稍微提了下,「你是玄皇,什麼事情不需要一個人扛,陛下可以叫天將們商議還可以加上鑽石。」
「你啊~」玄戈揉了揉真珠的臉蛋。
真珠還是忘不掉鑽石威逼利誘她,真珠一直在找報仇的機會。
「之前定下的,去執行吧。」
玄戈準備讓她回二相樂園了。
真珠抿了抿唇,她好想再待幾天。
靈砂見狀從案牘上把一個鳳紋盒子遞給玄戈。
「真珠,我沒忘記,放心吧。」玄戈把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塊銀色的妃子令,紋路有著智械的線條,是給真珠量身定做的。
真珠雙手接過,剛入手那一瞬,她內心那條「永遠愛著玄戈」的指令和令牌產生了共鳴。
真珠看向玄戈,她張了張嘴。
原來陛下知道自己做的,而且他也給予了回應。
「去吧,等我過去。」玄戈再次撫了撫真珠的髮絲。
真珠點了點頭,起身開口:「陛下,我等你。」
玄戈笑了笑,沒有繼續立flag。
靈砂看著真珠立刻,她這才開口:「陛下,是不是姬子的事情?」
「你怎麼知道?」玄戈好奇看向她。
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只是剛才歸寂跳臉差點讓他直接殺過去。
「因為陛下你對姬子很澀。」靈砂直言道出,絲毫沒有害羞。
玄戈:「.......」
直言進諫是好事,但這也太直了吧.....
「陛下,你從來都是循序漸進,但在姬子身上,你和她只有兩面,就把所有的姿勢都用了個遍....」
「打住!」玄戈立刻捂住靈砂的嘴,再讓她說下去,今天庫存是啥顏色都被猜出來了。
靈砂拍開玄戈的手,「你今天穿的是黑色帶著茄子卡通圖案,而且是卡芙卡給你買的。」
玄戈笑了,他被自己的無能氣笑了。
他現在穿著龍袍呢,別說這麼直白....
「姬子是不是....」靈砂很懂玄戈,不光懂他這個人,也懂他所背負的力量。
如果什麼事情能難住玄戈,那麼只有因果。
因為玄戈只懂因果殺伐,做事完全隨帝弓。
「陛下,你做什麼,我永遠都會站在你身邊。」靈砂認真的看向他。
無論是理性還是感性,她都站在玄戈這邊,這是出於對玄戈的本能。
雖然玄戈瘋,但有她,只要自己還在玄戈就不會失控,即便是死,她也會束縛住玄戈。
「靈砂你....」
玄戈第一次躲避靈砂這樣的視線。
在真珠掏心說出「我可以看你吃」的時候,他就自己撕開了偽裝。
成皇就是野心,招攬就是野心,想把鏡流占為己有也是野心。
倏忽之亂只不過是放大了他心中的欲望,想要殺死巡獵只是對世道不公的唾棄。
他喜歡胸大的,說到底也是失去過鏡流,從而想要所有東西都歸自己,一點不漏。
玄戈此刻腦子亂了,自從虛無消失,沒有東西能夠影響他。
只有他自己。
玄戈在否定自己,他在試圖把自己想成一個惡人,這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
靈砂突然伸手捏住玄戈的下巴,稍微使勁,讓玄戈嘴唇嘟起來看向自己。
「玄戈,你在害怕什麼?是殺死所有人?」
「是失去皇位?還是捨不得這些女人離你而去?」
「你明明是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的神威,為何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