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三的臉上原本還凝結著笑,見陳陽這麼不客氣,他的心底也泛起了嘀咕。
「怎麼著?就連我那些養老銀子,總捕大人都有了興趣?」
說罷,他便揮揮手,讓身旁的女人速速離去。
女人也不敢多言,只想狠狠地給自己掌嘴,平日裡亂嚼舌根也就罷了。
今天倒是在這位新任總捕面前胡言……
早知這位大人在此,打死她也不敢多說一句。
哎,這不是逢場作戲嘛!
對於這女人的小心思,陳陽懶得去想,大方地放對方離去。
也好,這牢房裡剩下韓老三一人則更好應對。
「韓老三,明人不說暗話,把銀子交出來,我便饒你一命。」
「交你娘啊!想要銀子可以,自己去找就是了。」韓老三冷笑道。
他相信自己的兄弟,這小子就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按理來說,他應當順著陳陽的心思去做,早點交出一筆銀子,從這牢房出去才是正事。
可他氣不過。
這口氣若是不撒出去,就算是從牢房裡出去了,他也絕對睡不好。
「韓老三,我最後跟你說一遍!只要把錢交了就可以走人。」
「若是不相信我,你大可以托人去打聽,好好看看我陳陽的信譽如何!」
「別怪我沒提醒你,雖說禍不及妻兒,但你若是頑抗不已,我也只好動些手段了。」陳陽冷道。
韓老三一愣,臉上滿是詫異。
俗話說,貓有貓道,狗有狗道。
黑白兩道的撈錢手段不同,行事風格也自然不同。
雖說這小子也是從黑道里走出去的,但他剛剛披上這層官衣,他敢如何?
真要大殺特殺,還要不要自己的項上人頭了?
這小子又是在虛張聲勢。
但他不知道的是,縣令大人只要銀子。
至於過程……
至少能用到陳陽的時候,是絕不會管的。
「好,總捕頭請便。」韓老三冷笑道。
陳陽也不廢話,當即呼喚過幾名大牢中當值的獄卒來。
幾人給陳陽行禮,各個都攥著一柄鞭子。
「韓老三不想交代的東西,你們想辦法叫他交代出來。」陳陽說。
一名獄卒嘴角一抽,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神色:「總捕大人,真要動刑啊?」
「別人能打得,他便打不得?」陳陽問。
獄卒咽口唾沫回道:「是今早湯師爺特意叫我們關照一下,若是動刑,只怕湯師爺那邊……」
陳陽笑著搖頭:「你叫什麼名字?」
獄卒疑惑地抬起了頭,顯然對陳陽的心思不甚了解:「總捕大人這是何意?問小人名字……」
「你只管說。」陳陽道。
獄卒一聽,臉色當即白了不少,連連點頭致歉:「是小人糊塗,曲解了大人的意思。」
陳陽起身隨意地拿起根鞭子:「無妨,這韓老三乃是重犯,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若是審問不出來,只怕是不好。」
眾獄卒齊聲應和,旋即一個個便走到韓老三身前,躍躍欲試起來。
只是苦了韓老三了,他眼睜睜地看著諸位公門之人,手裡握著各項刑具向他招呼過來。
他的脊梁骨太彎,還沒遭受完一道正經刑罰,便被幾鞭子抽得嗷嗷直叫。
嘴裡的罵聲也從未停止,直把陳陽的祖宗八代罵了遍。
聽得一旁的王錚都要聽不下去了。
「師弟,你就叫他這樣罵?叫我說,師兄現在幫你去韓老三家裡看著算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真叫他家裡人去運作運作,到時候你可要攤上不小的麻煩。」
陳陽嘴角抽抽道:「師兄,我方才那句話你是相信了?」
「哪一句?」
「禍不及妻兒。」
王錚:「信了。」
陳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笑了笑:「師兄還真是天真,黑道之間哪兒有什麼禍不及妻兒?」
但凡能說出這句話來的,都是老了、被人打服了才編造出的一句瞎話。
你撈好處的時候,你那妻兒享受過沒有?
總不能有好處的時候你好我好,等到鬥敗了,要遭清算的時候,你才要喊出這句話來吧?
黑的就是黑的。
斬草除根才是真理。
若陳陽真的信奉了這句話,等韓老三那小崽子長大的時候,肯定會第一個來找他報仇。
所以,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那師弟你剛才所言?」
「韓老三沒家了。」陳陽說。
王錚一愣,臉上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師弟了。
而且,他總覺得體內生寒。
自己這師弟,手段太過狠辣了吧!
他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聽著韓老三的喊叫聲。
監牢里的審訊手段雖然不及瞎子那般狠辣,
但這韓老三也不是個硬骨頭,連一輪刑罰都沒扛過來,便忍不住全都吐了。
人也只剩下了半口氣。
他那雙眸子裡充滿了怨毒,恨不得將陳陽的血肉撕扯下來。
「你這官服穿不久!等老子出去,非要叫你連本帶利的還回來!」韓老三這樣想到。
陳陽在一旁用狼毫筆記下了所得線索。
也不願再聽韓老三的叫喊了,於是便輕飄飄地喚來一名獄卒。
「就做成暴病而亡的模樣吧。」陳陽說。
這名獄卒一直很聽話,也是對陳陽最殷勤的。
這也是他向上爬的機會,所以,他絕不願意錯過。
「遵命!大人儘管放心。」
「做好這事,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陳陽說。
那獄卒更興奮了,連忙去準備需要的物件。
陳陽沒準備把昨夜韓家慘狀告訴韓老三。
若是那樣,對一個將死之人也太過殘忍了。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陳陽便與王錚離開了大牢,又同他詢問了一番南城的勢力劃分。
當天下午時分。
韓老三暴病而亡的消息不脛而走。
整個南城,但凡聽說過韓老三的人無不驚恐。
昨日還是好好的人,一夜之間便暴斃了,這誰能相信?
醉紅樓里的一處雅間內,坐著四道人影。
一位婦人、一位妙齡女子、還有兩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婦人率先開口:「這位新任捕頭,手段忒狠,諸位打算怎麼應對?」
妙齡女子道:「民不與官斗,我等這些討碗飯的人,哪裡敢跟官府作對呀?」
兩個男人苦笑道:「那,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