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明之後,陳陽才結束了修行。
吃完早飯,他還需要去公門報導,那裡也清靜,更適合修習。
進了公門,他來到一處小院子。
此處清靜典雅,最適合內功修行。
院子是盧文檢讓他用的,畢竟想要收拾南城的亂局,少不了與人秘密交談。
只是他還沒修習多久,王錚便來找他了。
「師弟,昨夜南城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有四個小幫派被滅,滿滿當當全是屍體。」
說這話時,王錚臉上還有些唏噓。
他對陳陽與縣令的交易不是很清楚,可一夜之間死了這麼多人,心裡總歸無法平靜。
陳陽擠出個笑臉來:「師兄,這事不必管。」
「橫豎是些幫派內的紛爭,有他們在,這世道絕不會海晏河清,就當是死了些貓貓狗狗,好好善後就是。」
然而,說完這句話後,陳陽都被自己的冷漠嚇了一跳。
「只是貓狗嗎?」王錚苦笑。
陳陽沉默片刻,再睜眼時,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只是貓狗。」
王錚嘆氣:「是,師兄幫你去善後。」
「辛苦師兄了。」陳陽苦笑一聲。
沒辦法,這世道總是有人要死的,好人會死,壞人也會死。
除去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其餘的人確實與貓狗無異,他們不死,自己想要的東西便得不到。
東西得不到,那自己就會死。
非是我害了你們,而是這亂世害了你們。
「對了師弟,門外有三個人,說要見你,現在見一面?還是?」王錚問道。
「三個人?什麼人?」陳陽好奇。
王錚想了想,給陳陽描述了一番長相,兩男一女,口音是京城那邊的。
陳陽將手指放在桌面上敲打,這才想起來是哪位鐵衣神捕給自己安排的人。
「叫他們進來。」
「好。」
不一會兒,王錚退去,這處清靜的小院子裡,也重新走進來三道人影。
兩個男子衣著光鮮,卻是兩個悶葫蘆,自打進來後便一言不發,身上的氣勁很足,約摸是四印。
唯有那個女子,古靈精怪的,雖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但見了陳陽便各種好奇。
「你便是小朱桓說的那個誘餌?」女子杵臉笑道。
「小朱桓?」陳陽喃喃道。
聽到這裡,另外兩位男子才開口:「小兄弟莫慌,她是朱神捕的師叔。」
陳陽愣了下,開始計算起朱桓的年齡來,很顯然,他已經年過半百,這門中輩分還真是奇妙。
而且更加離奇的是,他竟然察覺不出這女子身上的氣勁強度。
「恕在下冒昧,敢問姑娘名字是?」
「南宮錦。」
「南宮姑娘,我們要追捕的那莫七娘可是個六印高手,可你的境界卻……」
南宮錦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就這樣盯著陳陽也不說話。
還是她身後的兩名男子出聲解釋道:「南宮姑娘與我們修習的不是同一種東西,她修習的是內功。」
「自然就察覺不到氣血勁氣的變化。」
陳陽愕然,這位南宮姑娘竟還是個內功高手?
正巧自己現在所修習的青陽經殘頁也是一門內功。
往後的日子倒不會這樣寂寞了。
與人家討教討教這內功功法,對自己也有益處。
想罷,他便趕緊差人給幾位上茶,又邀請眾人在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
「好了,不必這樣殷切,既是要追捕妖女,往後的一些行程便由我們說了算。」
「陳,陳什麼?哦對,陳陽!你可有異議?」南宮錦說道。
「那自然沒有,一切全聽南宮姑娘調遣。不過,先前與朱桓大人詳細談過,他叫我兩點一線。」
「不知南宮姑娘意下如何?」陳陽問。
南宮錦捂著嘴笑笑,卻又堅定地說:「不行。」
「既然是誘餌,你這麼兩點一線的過活,那妖女即便是有殺你的心思恐怕也不敢現身呢。」
「你說她會在錢家鬼宅里待著,那近兩日你便去哪裡逛逛吧。」
陳陽聽完,心裡頓時複雜不少。
上一次他本就是從那妖女手下撿回的一條性命。
如今,自己兩樣功法皆沒有破限,叫自己去錢家鬼宅逛逛,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你是擔心我護不住你?」南宮錦嗤鼻道。
這內功她自小開始修習,旁人不知道,她現如今的實力就是與七八印高手對上,也能輕鬆取勝。
可看陳陽那猶豫模樣,她總覺得陳陽不信任她。
這倒是讓她心中不忿了。
「非也,只是我還需要幾日準備,姑娘可否給我這些時間?」陳陽說。
「還需準備什麼?你將她從錢家鬼宅引出來,便沒有你的事了。」南宮錦自信道。
自打出了京城,來到這偏僻小縣後,她便覺得日子苦悶。
水土不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沒有架打。
若不是偷聽到朱桓要派高手來保護陳陽,她也尋不到一個可以出門的理由。
雖然她實力不錯,但朱桓總怕她出事,便接連推諉。
得虧她強硬,強行命令朱桓把差事交給她,這才換得了機會。
聽說懷仁縣的黑道開出了賞金,還弄了一幫烏合之眾在那裡籌謀。
抓捕一個六印武者,你們有那個本事麼?
南宮錦曾經想到。
陳陽思索片刻,給出了一個時限。
「三天,姑娘再給我三天時間準備。」
「好!」南宮錦答應道。
陳陽鬆了一口氣,暗暗決定趕緊把那本正陽刀修習到能破限的程度。
錢家鬼宅有邪祟出沒,若是遇上那女瘋子,自有這些武人幫忙應對。
可遇上邪祟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得抓緊。
「對了,在抓到那妖女之前,我們三個會保護你的安全。」
「我們住哪兒?」
「南宮姑娘的意思是,貼身保護?」陳陽疑惑。
南宮錦:「不然呢?若是你死了,我們這些人豈不是白忙活了?」
「你該做什麼就去做,我等不會管那些瑣事。」
陳陽苦笑著應下,接下來的幾日,便只好委屈他們住在自己家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