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我看這是衰時吧?哪有在這個時辰娶親的?」謝東喃喃道。
大雍境內,無論娶妻納妾,所選時日皆是良辰吉日。
就算是最窮苦的人家,也會請個總管師傅幫著張羅,斷然不會犯這種錯誤。
這錢家老爺家境富裕,怎可能不在乎這種事?
南宮錦搖搖頭:「本就是數百年前的情景再現,此處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興許那差錯就出在這種事上了。」
謝東捏起枚豆子扔進嘴裡:「南宮姑娘,你別忘了我們進來的目的,是為了搜尋那妖女的蹤跡。」
「你還真打算看熱鬧了?」
南宮錦不願理會他,只冷冷地留下一句話:「若是有人不願聽我的,自行退出就是。」
另一頭,陳陽卻是把手按在了佩刀上。
方才的情景都已經如此詭異了,誰知道這錢老爺出場後,又會如何。
「新郎官都要出來了,諸位還是別吃了。」陳陽提醒一聲。
謝東愣了下,表情疑惑道:「吃甚?這是處鬼宅,這裡面的東西還能吃?」
「論武藝我等可能差一些,但都是行走江湖幾十年的人了,什麼東西該吃,什麼不該吃,我等還不清楚?」
眾江湖人紛紛表示在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陳陽啞然,看向眾人的眼神卻充滿了同情。
剛才明明就屬這些人吃的最歡,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把事忘了個乾淨。
「沒有最好,我只是提醒一聲。」陳陽默默低頭,朝著不遠處的大門看去。
只見,不知道何時開始,那門口竟站了個身形臃腫的人影。
那人穿著大紅喜袍,頭髮散亂,指甲奇長。
兩個肩膀不停的抖摟著,似乎在隱藏某種喜悅之情。
謝東看得眉開眼笑:「這老頭,倒是紅光滿面,連根白髮都沒有,說出去我還以為是二十多歲的少年郎呢。」
他的視角與陳陽二人不同,所看到的情景無比正常。
「老大,我這肚子疼,您看……」突然,有個武人把腰弓著,滿臉痛苦的說道。
謝東神色一冷:「就屬你最能找事!明知道今天要來這鬼樓,清晨可吃過什麼髒東西?」
那人頂著一張苦瓜臉道:「沒有啊,滴水未進,我也從不記得自己吃過些什麼。」
聽到這話,南宮錦與陳陽對視了一眼。
二人都沒提醒,這些人的認知已經出現問題了,叫他們自生自滅即可。
謝東嘆氣:「行了,到底是個鬼宅,你莫要亂跑,這處亭子外頭有個影壁,你就躲在那後頭解決吧。」
那人連連道謝,可剛一出去,便很快地折返了回來:「老,老大,那處有兩個丫鬟。」
謝東樂了:「沒聽南宮女俠說過,這只是一處幻境?這裡的人、事,都不過是幾百年前的再現而已。」
「你管她們做甚?自己解決就是,再說了,叫女人看著,你小子還能吃虧不成?」
那人點了點頭,憨笑一聲,連連跑到了那處影壁後,解開了褲子。
南宮錦:「那可不是咱們能管的,進宅子前,是他們沒掂量好自己的本事,怪不得別人。」
「應當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多半會身死。」
陳陽苦笑了下,暗道一聲,鬼宅內果然是危急重重。
本以為進來後會有一場惡戰,但他卻沒想到,這鬼宅收人性命,竟是這般的潤物細無聲。
他與南宮錦都沒有錯,他們看到的的確會比旁人多些,但他們可沒有提醒的義務。
本就是決定好的,進鬼宅的只有她們二人,可那陸亭硬塞了人進來,又是什麼意思?
況且,即便方才他與南宮錦出言提醒了,這些人也不會聽進去,只會把他二人當做是爭搶『美味佳肴』的敵人。
這裡的邪祟如此之多,一旦發生爭吵,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你們,聽天由命罷。
兩人迅速地交換完意見。
這會兒,那錢老爺卻是動了。
可即便是隔得很遠,陳陽也能看到他嘴裡似乎在咀嚼著什麼東西。
這場宴席的詭異之處還有許多。
就比如,直到現在,眾人也沒看見錢老爺要娶的女子。
「這麼多人,這位錢老爺連句話都不肯說,有意思。」南宮錦笑道。
陳陽:「嘴裡嚼著東西呢。」
「看見了,像是手指。」
「手指?」
陳陽眯著眼睛望過去,卻是發現,那老頭好像並沒有直接咽下去。
似乎是把那根手指當成了甘蔗。
在吮吸完裡面的血水後,便將殘渣吐了出來。
就連那森森白骨也被他咬得稀碎。
叫陳陽好一陣反胃。
他不排斥殺人,但排斥這個。
許多事,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新娘子怎的還不到?」陳陽喃喃道。
「來了,你看那邊。」南宮錦給他指明了一個方向。
只見,有兩個老媽子牽著一位妙齡女子的手掌,緩緩走了出來。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神情肅穆,連句話都不肯說。
明明應是個極熱鬧的景象,卻變得如此安靜,叫人好不唏噓。
錢老爺嘿嘿地笑了兩聲。
將所有的殘渣吐了,一巴掌扇開老媽子,旋即便將新娘摟到了懷裡。
沒見邁火盆,也沒見拜天地。
而是抱著那姑娘的脖子狠狠啃了起來。
「這為老不尊的東西,老子都知道避著點人。」謝東笑罵道。
這些人的眼睛早就看不真切了,所能看到的只是些凡俗之物。
在陳陽與南宮錦看來,那老頭的確是在啃,只是把那女子的脖子咬破了,撕扯出些血水來而已。
「這是何意?」陳陽說。
南宮錦:「與我之前遇見的邪祟不同,它們犯不上演這麼一出,像那些外勁武人根本看不透這一層。」
陳陽無語,準備靜觀其變。
可不曾想,下一刻,桌子上的武人竟然興奮了起來。
原來是那錢老爺把新娘的喜帕扯掉了,只給眾人露出一張絕美的容顏來。
「莫七娘!是那妖女!!」謝東興奮道。
陳陽咽了口唾沫:「你們看到的,是莫七娘?」
謝東:「廢話!」
「你剛才手底下的那個兄弟呢?」陳陽問。
「什麼手底下的兄弟?算上你跟南宮女俠,咱們一行不是只有十三人嗎?皆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