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將正陽破雷刀的行勁方式在身體中運轉開來後,每個駐足在眾人身後的侍女,也都變了模樣。
只見其體態輕盈,著了嫁衣,頭上卻不見喜帕。
若從背影看,各個都是身嬌體嫩的女嬌娥。
但此刻,她們卻將雙手合於體前,端莊地站著。
臉上無眼、無口、只有幾道裂開的傷口,被細線縫了。
「這肉食還不錯,入口輕柔,肥而不膩,當真是好肉,哈哈!」謝東揮動了筷子。
其餘人也都在談笑風生,只當自己是參加正經宴席的賓客。
似是被邪祟迷了心竅,只知道大快朵頤。
正當陳陽抬頭沉思之際,一旁的南宮錦也詫異地望著他。
「你能看見?」南宮錦不信道。
陳陽點點頭:「能,你呢?一直都能看見?」
南宮錦啞然一笑。
其實,自打眾人進入這鬼宅後,她便發覺在場的諸位賓客,皆是邪祟化身。
似乎在進行著某種扮演。
曾經在師門中時,南宮錦也處理過些邪祟。
可她卻沒想到,這鬼宅中的邪祟竟然如此之多。
她不敢輕舉妄動,又怕下面的這些人胡亂咧咧,觸碰了某些禁忌,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南宮錦這才願意同這些非人之物演一演。
「你也曾修煉過內功?」南宮錦小聲道。
陳陽點頭應下。
這個世界的內功,與上一世陳陽了解的還不一樣。
一旦入門便能看見一些常人見不到的東西。
就好比此時謝東等人吃下的『肥肉』,其實無外乎是一些草根樹葉等。
南宮錦怕是入門成功了。
而自己之所以能看到,全都是仰仗正陽破雷刀的特性。
這會兒,南宮錦卻是眯起了雙眼。
眼神中全是對陳陽的欣賞。
小小年紀,便能做到內外皆修,而自己與之相處的這幾天內,卻沒見他真正的修習過內功。
若是能將其收入師門,也是個不錯的助力。
「南宮姑娘,邪祟如此之多,該如何應對?」陳陽問。
南宮錦笑了下:「你我這次本就是以探路為主,要想看清楚後院有沒有那妖女生存過的痕跡,倒也簡單。」
「只需要誘使這些莽漢犯錯,叫邪祟來攻擊他們,你我自然可以進入到內院。」
陳陽搖頭,這方法他剛才就想過了。
從一開始為了姐姐殺人,再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已經可以做到對生命的漠視。
叫這些黑道中人去死,他也不會有任何感情波動。
只是眼下的情勢不明朗,誰知道進入後院以後,會不會遇到更多的邪祟?
現在把他們的命消耗一空了,那後續怎麼辦?
「不妥。」陳陽把自己的擔憂同南宮錦講了一遍。
南宮錦:「那便只能等待變故了,那頭兒戲班子已經唱起來了。」
「它們是按著幾百年前,錢家老爺娶親時的景象在扮演。」
「吉時未到,錢家老爺還沒來,等會兒入洞房的時候,你我可以想辦法混進去,也算個辦法。」
陳陽點頭:「那就這條路吧。」
南宮錦也表示同意。
往後的時間裡,陳陽只看到那些黑道人士發瘋似的啃食桌面上的菜餚。
明明是草根樹皮,在他們嘴裡卻變成了不可多得的寶貝。
嚷嚷著好吃,並且還想爭搶,有兩人還差點打起來。
若非南宮錦強硬,直接撅斷了一個人的臂膀,這場無意義的爭鬥恐怕還會繼續。
「它們在開心?」陳陽皺眉。
在這些個武人互相傷害的時候,那些侍女即便沒有眼、沒有嘴,陳陽也能大致感覺到它們身上的情緒。
不能繼續爭鬥,陳陽想道。
那錢老爺子為何要一直娶親,單純是因為好色?陳陽不敢苟同。
尤其是在他看到這些邪祟身上的傷口後,他的懷疑更加強烈。
說不定,這鬼宅里還真的藏了些邪法。
——鐺鐺鐺!~
戲台處的敲鑼聲還在繼續。
已經是第三幕戲了。
所有賓客的表現,與正常人無異,若說這場宴席有哪裡不同,便是這席開的早了些。
直到現在,陳陽也沒看到那位傳說中的錢老爺。
陳陽與南宮錦一直沒有食用餐桌上的食物。
這倒是讓身後的侍女有些不滿。
兩個侍女上前,用冷漠的聲音問道:「二位貴客,可是飯食不滿意?」
詭異。
明明無口,卻能發出這清晰的聲音來……
陳陽搖頭否認:「非是不滿意,只是我等是衝著錢老爺來的,席面都快吃完了,還沒見到錢老爺,當真沒意思。」
那侍女一聽,頓時樂開了花。
「原來貴客是為錢老爺而來呀,那倒是好辦了。」
「貴客稍等,我這就請我家老爺過來。」侍女匆匆離去。
不一會兒,戲班的敲鑼聲竟然瞬間停了下來。
那武生手裡正提著把大刀,看見侍女離去,竟叫喊著衝下來,一刀砍了她的頭顱。
腦袋直挺挺的滾落在地。
卻還詭異的沖陳陽喊道:「老爺馬上就到,老爺馬上就到!」
那武生用戲腔怒罵一句:「好戲開場,竟敢隨意跑動,叨擾貴客,實在該死。」
說罷,他便跳回到了戲台上。
敲鑼聲照常響起,四下的賓客卻放聲狂笑,只當是瞧了場笑話。
沒人在乎那個侍女。
她的頭還滾落在地上,卻還在大聲喊著:「老爺馬上就到,老爺馬上就到!」
陳陽咽了口唾沫,身上不停地冒出雞皮疙瘩,都讓他升起了一絲寒意。
這情景太詭異。
這種不符合常理的情景,陳陽無法接受。
可細細想來,若這裡的情景就如自己與南宮錦猜想的那樣,便是數百年前的情景再現。
那方才的一幕便是真實發生過的。
或許當時沒有這些詭異景象,只有一個亂跑的侍女被人砍殺的情景。
那天發生了什麼?
這位錢老爺又在做什麼?
陳陽無從知曉,只能硬等。
看看有無機會前往後院。
等手下的人把宴席吃的差不多了,他們才滿臉放鬆地癱坐在椅子上。
「吃的舒坦,南宮女俠,陳總捕,您二位不打算享用些?」謝東笑道。
陳陽搖頭,南宮錦拒絕:「不必,早早吃過了,不餓。」
幾個武人嗤笑,互相討論,說這二人沒見過大世面,享受不得這般美食而已。
陳陽無奈苦笑起來,怪不得都說這邪祟可怕,尋常武人撞上了就是個死。
看看,這才多長時間。
他們的認知都被潛移默化的改變了。
等前院的所有席面全部吃淨,那八字鬍的管事才匆匆上前:「諸位貴客!吉時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