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來!」絡腮鬍拼著感覺揮刀。
這一刀力大,瞎子是絕對擋不住的,他只能茫然地往後退縮。
這時候瞎子才感嘆起陳陽囑咐他的話——唯有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錢。
他雖然即將邁入外勁,但對上真正的武人高手,卻也不是一合之敵。
正當這刀即將砍在瞎子頭上的時候
卻有一道清脆的劍鳴聲響起。
絡腮鬍大驚,連忙從懷裡甩出一把黑色的東西。
可下一瞬,劍尖挑開了絡腮鬍的大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絡腮鬍的喉嚨上便多出了一道細密的血線。
瞎子抬頭望去,發現正是剛剛離去的柳鶯。
「柳姑娘……」
「先跑!」柳鶯大口喘著粗氣,提起瞎子便往樓上跑去。
打開鐵環,從中拽出陳玥來。
「怎麼了?」陳玥慌亂道。
瞎子:「先跑,有人要殺我們!」
一瞬間,陳玥堅定地點了點頭,由二人護著衝到外側的走廊處,二人殺了幾名追捕的官差。
便挑開窗戶,一個接一個地跳了下去。
這一路上,除了三人外,還有些忠心的兄弟,且打且退,終於在一個巷子口擺脫了追兵。
只不過,這些兄弟傷亡慘重,到現在也沒剩幾個人了。
還好,開打前,瞎子遣散了賭場裡的侍者,否則今夜還要多出幾條人命來。
瞎子緊緊地貼著牆壁:「方才,多謝柳姑娘了。」
柳鶯滿臉苦笑:「若不是這幾天我突破了外勁,怕是救不出來你!」
瞎子:「方才柳小姐不是已經離去了嗎?怎又回來了?」
瞎子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柳鶯臉上的苦澀意味就更濃了。
「城裡徹底亂了。」
「守城軍、衙役、幫派各自亂作一團,剛剛我還沒走多遠,便被一群官兵堵了回來。」
「現在這街面上正亂著呢!」柳鶯說道。
剛才,她看見好些人打在一起,就在南城最繁華的街道上,已經不知堆積了多少屍體。
這些人的目的非常明確,好像是專程針對武人的。
但凡是練過武的,別管什麼實力,見人就殺。
聽到這消息後,瞎子的一顆心頓時跌入谷底:「是有人作亂?」
柳鶯咽了口唾沫後,顫抖著舉起手腕,上頭正爬動著幾隻猙獰的黑色小蟲。
這東西,她再熟悉不過了。
該是剛才打鬥時,不小心沾染上的。
「白蓮教逆賊。」
瞎子:「還有白蓮教?他們是何時出現的。」
柳鶯:「不重要,我回家不成,只好來場子裡尋你們。」
「方才我還聽到那人說起了陳陽的消息,他怎麼樣了?」
聽到這裡,瞎子本想著敷衍,卻被陳玥瞪了回來。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開口:「姐,這消息定然是假的,剛才有人說,哥與白蓮教逆賊攪到了一起。」
「還說他已經死了……」
聽到這消息,陳玥差點暈過去。
可下一秒,她還是拽住了瞎子:「他們撒謊!」
「姐,肯定的!」
陳玥咬著唇思考了一番,可她的態度卻又無比明確:「不,他們一定在撒謊!柳姑娘中了白蓮教的暗算,手上才有了這些蟲子。」
「那些捕快你見過嗎?」
瞎子愣了下:「沒。」
柳鶯又補充一聲,說那些黑蟲是白蓮教的手段。
陳玥:「那他們一定是白蓮教的人,既然他們說,你哥跟白蓮教的搞在了一起,他們又怎麼會來抓?」
瞎子笑了起來:「還是姐考慮周全……剛才我聽見這消息都……」
陳玥強迫自己冷靜著,城裡發生了混亂,肯定不能久待了。
得想辦法出城!
再設法聯繫陳陽……
柳鶯看得一愣一愣的:「你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陳玥:「有嗎?我擔心小弟的安危而已……」
柳鶯搖頭:「可縱然你思慮周全也沒用,城內的各條要道上皆在亂戰,城門處一定有賊人。」
「這如何能逃脫……」
陳玥好好想了想:「家裡有條地道,離城外還有一段距離,不知道能否利用?」
瞎子:「沒問題。」
柳鶯:「還有地道?容得下我們這麼多人?」
瞎子:「可以,這些日子我一有空就疏通,已經差不多了,咱們努努力,未必不能挖穿。」
陳玥連忙與幾人敲定下來,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面對這種生死危局時,她竟可以強迫自己冷靜。
雖然不能確定城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先活著,先活著才有希望!
「姐,我哥一定沒事,你……」
「我知道!」
一旁的柳鶯鬆了口氣:「你們先走,我要回趟家,我爹還在家呢!」
她起身,掙扎要走,卻被瞎子一口喝住:「柳姑娘,你身上還有黑蟲呢!」
每個人的臉上都各有無奈,若是在此分道揚鑣,難免會生事端。
「你家在東城,此去相距甚遠,你爹身邊有武人護著,短時間無恙。」
「若是你把命丟了,可就再也沒機會見到你爹了!」陳玥一把攥住柳鶯說道。
柳鶯:「我……」
「休要多言,先走!」陳玥說。
最終柳鶯被裹挾著在小巷中穿梭。
每每路過一些路口,他們便能看見一些兵、賊肆意亂殺的景象。
這些人中一部分是白蓮教眾假扮的。
另一部分,則是真正的城中力量。
血水沾滿了台階。
眾人不敢多言,只好一個接一個地往南城住宅處小心退去。
「幸好,這是黑夜。」
……
錢家鬼宅內。
陳陽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他大口喘著粗氣。
白白消耗過一番體力後,他與南宮錦這才明白,那莫七娘的真身或許根本不在這裡。
方才,莫七娘對那些邪祟失去控制。
發瘋一般的邪祟,向他們拼命進攻,一般的邪祟或許還好說。
可那錢老爺子著實兇猛。
發瘋的,比受控制的要明顯強上不少。
若不是挨到了天黑,憑藉陳陽施展破勁後的流星步,他與南宮錦定然不會飛速躍到內宅,躲過那些邪祟的追殺。
南宮錦靠著牆,大汗淋漓,狼狽不堪地感嘆道:「你那流星步練得真好,真快。」
陳陽苦笑道:「我要力竭了,若是再有邪祟,我真的跑不動了。」
南宮錦:「今日,咱倆怕是要死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