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牧師流狂戰士
「萬重洋的殘念,感覺要比蜘蛛小徑的要靈動許多啊。」
雷易三人正蹲在草叢內,對不遠處的景象分析著。
他們已然來到了這個島嶼的中心處。
這是一大片被清理出的空地,左邊是一位穿著白衣的男人,款式像某些執法機構的制服,他坐在一塊石頭上,仰著頭,嘴中抽不完似的香菸正時不時地吐出煙霧,似平是在欣賞著翻湧的雲海。
裁剪過的雙袖中露出一雙短小畸形的手臂,大約只有常人手臂的五分之一長,畸形的手掌扭得如同麻花一般。
而在他的面前,則是一群...
野人?
他們的身上穿著動物毛皮或是植物做成的簡易衣裝,幾頂草皮帳篷後漏出一個黑魆魆的洞穴,他們正圍著一個用石堆壘砌的火堆,正在重複著試圖重新點燃的吹氣動作。
兩種完全不像是一個時代的殘念跨越了時間的限制,同時出現在此處,就跟拍什麼現代紀錄片一樣。
「他們不會互相攻擊嗎?還是說意識不到對方的存在?沒想到萬重洋居然還有野人,真是稀罕。」
雷易抓起一片葉子,放到嘴裡嚼了嚼,大地的芳香味從嘴中炸開,仿佛他確實處在現實之中一般。
一旁的艾娃學著雷易,抓起幾片樹葉放嘴裡嚼著。
若是雷易是單純地好奇或者無聊,那艾娃就是為了緩癮。
口香糖嚼多了,嘴巴閒著對她不是很習慣。
「萬重洋內是存在著失落國度的,那些是過往歷史的碎片。」艾娃抹了抹自己的黑眼圈,從自己的腦子裡倒出關於萬重洋的貧瘠知識來,「總之,跟邊境內的情況差不多。」
「至於他們之間,並不會互相攻擊,所以別想著勾引一方去打另一方了。」
雷易點了點頭,他之前身處的古堡監獄就是一個邊境,裡面的獄警、醫師都是邊境內的殘念,還有部分囚犯也一樣。
但邊境內的殘念跟漫宿靈境內的又不一樣,邊境內的殘念們,只要身上沒被陰影覆蓋,他們也一樣有血有肉,會有自己的反應,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攻擊他人,也就只有某些情況會短路。
譬如,他在跟監獄官打架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心理醫師跟那個半精靈,站在碼頭邊,直接宕機了。
就跟一台永遠意識不到自己是程序的電子生命一樣。
「在遠古的時代,部落確實也會用國指代,這就不奇怪了。」雷易手中紅光閃過,將第三把凝聚好的利刃扔在艾娃面前,「這是你的武器,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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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也要戰鬥嗎?」艾娃指了指自己,扭捏地說道:「我是心理醫師,不懂戰鬥的,但我可以給你們上加持的,啊,還有治療!」
「那我現在就把你踢下線,或者以後都不帶你玩了。」雷易恐嚇了一句,艾娃才不情不願地撿起地上的利刃,嘴裡還嘟囔了幾個不清不楚的字眼。
「唉,其實你很有戰鬥天賦的,只是沒發現而已,相信我,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雷易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艾娃就是一個走偏了路子的學生,明明拿著戰士的職業,卻干起了牧師的活計。
他必須儘快將艾娃帶回到正軌上!
「嗯,然後再請我們的諾拉小姐附個魔,可以嗎?」雷易將手中的武器遞給諾拉,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附魔這種東西。
「這個,比較隨機,不一定是好用的。」雷易的客氣讓諾拉有些不好意思,刻印的效果並不能由她控制。
就比如給天鳶尾的貨物上附魔,有時候會把防禦能力加到槍上面,而本應是減輕疼痛的藥物卻多了一層會爆炸的附魔。
「管它呢,先把效果上了再說。」
在雷易的滿心期待下,諾拉指尖捻住一抹藍光,隨後浸入雷易的武器中,為其內部帶來了一些微不可查的改變。
「這就好了?」雷易抓起劍柄,晃了晃,並沒有出現他想像中的什麼雷電噼啪或者水流環繞的特效。
諾拉的狐尾搖了搖,她凝視著雷易手中的長劍,嘆了一口氣。
「看來今天的運氣有些差呢,你的效果是能釣上更多的魚。」
雷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他盯著諾拉的眼眸,直至狐人緩緩挪開了自己的視線,雷易才確認諾拉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一把能釣魚的劍...
果然隨機效果就不靠譜。
「這不是你的問題,絕對是他的運氣問題。」艾娃樂呵地回了一句,她指尖一亮,一張符咒卡牌隨之浮現,「你這麼想要附魔,你求我,我就給你加持一下。」
那是一張紅符咒卡牌,也是艾娃身上除了水幕之外的另一張六階卡牌。
卡背是一顆滿目瘡痍的心臟,血液從其中緩緩流出,卡面上是一條張開著毒牙的蟒
蛇,利齒的寒光下還沾著一滴血液,左上角是代表著階位的數字6」。
雷易早就通過《安琪娜指南》查看過艾娃的這張六階符咒卡牌了,自然知道是什麼效果。
【放血療法】
【品質:磨損】
【可以用自己的鮮血強化武器】
【限制:離開戰鬥後,此效果消失】
【此等偉業,值得我們為之獻身」】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麼卡牌,這裡是漫宿靈境,無法流血的靈魂怎麼強化?」雷易想要伸出手端詳一下插畫,可艾娃早就將其收了回去。
「我試過了,可以的。」艾娃朝著雷易晃了晃手,拉開長袖,露出遍布傷口的手臂,在痂痕未愈的舊傷上,又添了兩道嶄新的傷口。
「我在路上的時候,就嘗試用石頭配合這個能力劃一道傷口了,在漫宿靈境內,這東西抽走的是靈魂的生命力。」
諾拉只是瞅了一眼艾娃的手臂,狐耳就豎了起來,心裡一陣發麻。
「這是你們日落彼岸的升華者要做的事情嗎?你不疼嗎?」諾拉怯懦地問了一句,同時在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當時雷易教她的是踏上的藍符咒,要是讓她踏上紫符咒,她覺得自己可狠不下心給自己身上劃這麼多小刀。
儘管藍符咒的真理寰宇儀式看上去有點受罪,但怎麼也比這個強吧。
諾拉的這個問題仿佛戳中了艾娃的好球區,她憔悴的眼神瞬間一亮,開始跟諾拉講起她為什麼喜歡這樣做。
「因為這樣很爽啊,你知不知道,當鮮血從傷口裡流出的時候,感受著體內的事物從中..
」
雷易趕緊打斷了艾娃的話語,沒好氣地說道:「得得得,你別給我家小狐狸灌輸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東西你自己玩玩得了。」
他可不想看見諾拉閒著沒事就給自己來兩刀,雖然狐人在戰鬥的時候確實比較.,專注,但他是真受不了。
光是看著就疼啊,這玩意。
艾娃的身上可是有治療用的符咒卡牌,只要治療的時間充足,就算瀕死都能給人救活。
而艾娃這位心理醫師的傷口總是不會減少,這就意味著她每天都要給自己來上十幾
刀。
雷易一下就搞清了為什麼艾娃要換出這樣的一張符咒卡牌了,她就是為了方便隨時隨地給自己改花刀。
真的有病,而且病得還不輕。
他感覺其他的守岸人好像挺正常的啊,也就喜歡在合法的範圍內看看別人的記憶,或者喜歡裝逼。
咋就給他分配了這樣一個角色呢?
在心中罵了一句的雷易趕緊站起身,招呼著兩人準備戰鬥。
只是諾拉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雷易叫了她好幾聲,狐人才反應過來。
瞧瞧給諾拉給嚇的,艾娃可真算是給諾拉開了眼了。
三人對視了一眼,決定按照之前的作戰計劃執行。
不斷燃燒的火焰從雷易的臉上浮現,一道火牆從腳下升騰,隔絕住那個升華者的後路,順帶嘗試是否能封住那群野人的視野。
諾拉伸出白蔥般的手指,一團藍色的火焰在手中凝聚,她手腕一翻,將藍火當做石頭一般拋向那位殘疾的升華者殘念。
這是穿越純白之門給予她的能力,可以驅使火焰,甚至還能根據自己的意願改變火焰的形態。
這點也是她在設計部工作的時候摸索出來的,只是後者的難度較高,形態越複雜,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和力量去改變。
火能帶來新生,能鑄造萬物,能改變萬物的形態。
這是諾拉對於【不鑄熔爐】這個能力最直觀的體會。
無論是鍊金術,亦或是鍛造,又或者是科技的發展與工業的進步中,都離不開火。
不過雷易倒是覺得這個能力的缺點應該隨著階位的升華而不斷減少,因為其他的能力或者符咒卡牌都明確標記了階位。
而穿過純白之門獲得的疤痕,亦或者是艾娃通過純紫升華拿到的【第三目】的能力,都沒有標註了階位。
眼瞅著火焰穿過七彩的虹光,離升華者愈發接近,雷易在心中暗中祈禱最好這個升華者殘念最好直接硬吃傷害。
在蜘蛛小徑的時候,只有進入節點內,這些殘念才會有所反應,而在萬重洋內,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些殘念,似平並沒有範圍的限制。
然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從男人的體外炸起,甚至蓋住了啟明星投下的光輝。
一道風聲呼嘯而來,剛睜開眼的雷易只見到那個升華者已然向著他飛來,一對由光芒凝結而成的雙翼在他身後展開,不禁地將雷易的心神吸引了過去。
待他反應過來時,升華者殘缺短小的手指上已然捏著一縷彩虹,只一瞬,他就化作了三道人影,分別向著三人撲去。
與此同時,一道水幕頓時撐起在三人面前,擋住那三道差點刺入他們腦中的銳利白光。
艾娃的叫嚷聲這時才響起。
「該死,我就說他的造型和特徵怎麼看著這麼眼熟,他是教國的人,白符咒的升華者可以擾亂靈魂,製造幻覺,也是在漫宿靈境內最強大的升華者,是最難纏的升華者殘念!」
「你怎麼不早說,我們差點就被他一腳踢死了。」雷易大聲抱怨了一句,黃光流轉之間,已將他的命令送入他面前的升華者耳中。
諾拉的紅眸已被紫色覆蓋,她凝視著面前的人影,來自對方的過去灌入她的腦中,但這並不是諾拉想要的東西。
她只是試圖用【無言指控】帶來的震懾效果來拖延對方的行動。
狐人的身形率先衝出水幕的庇佑,她手中的長劍已被【刻印】所加持的毒汁浸透,帶著決絕的狠勁,隨著環繞在她身旁的狐火已然刺向升華者的胸前。
想像中的血肉感並沒有傳來,就仿佛只是刺入了空氣一般的空虛感席捲諾拉的心頭,她眉眼為之一跳。
白符咒升華者的幻覺,居然還能偽造記憶用來欺騙萬手之眼?!
與諾拉對上的升華者殘影只是再次捻起一道彩虹,直接就將諾拉的長劍一分為二,讓諾拉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六階升華者的真正實力。
對方是切切實實在升華之路上浸透多年的升華者,他多年的積攢下來,並不是她和雷易這種偷渡客,也不是艾娃這種新人能與之相比的。
他製造的幻覺甚至能進行攻擊!
另一邊,雷易已經全身冒著火焰,烈火灼燒著面前的升華者殘影,然而對方似乎毫髮無損,一直在對著他攻擊。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這意味著真身在艾娃那邊,沒有戰鬥力的艾娃怎麼可能對他造成傷害?
雷易沒想到這個升華者殘念還懂得欺軟怕硬,直接挑了個不會戰鬥的心理醫師打,打算將她作為一個突破點。
可他現在已經無法照顧艾娃那邊了。
他看到了那幾個野人衝出了火牆,還做出了讓雷易頭皮發麻的動作。
野人們直接扯下自己的手臂,揮舞著血淋淋的斷肢,如同揮舞原始而恐怖的戰錘,咆哮著向他衝殺了過來。
萬重洋的升華者殘念這麼強就算了,這些野人又是哪裡來的高手?
這個世界的事物難道也是越古越強?
就在這時,一顆空洞的萬手之眼已然在空中綻放,精神衝擊直接無差別地震懾起在場的所有人。
雷易的動作瞬間僵直,思維陷入短暫的空白。
「艾娃,你個坑隊友的玩意!」雷易險險擋住擦過他臉皮的白光,加大了試圖阻止野人們攻勢的火焰,並對著艾娃的方向啐了一口。
然而,預想中艾娃的反駁並沒有傳來。
被綠光縈繞著的她只是大喊著雷易聽不懂的幾個名詞,以最蠻橫、最不要命的姿態,硬生生頂著升華者的攻擊將利刃砍向他,逼得他連吃了好幾刀。
艾娃的萬手之眼也已然將視線鎖定住了他,一直在保持著對他的震懾,以此來干擾他的行動,一道道血跡已經噴濺在艾娃極度亢奮而扭曲的臉上,她此刻的神情宛如擇人而噬的毒蛇,猙獰而狂熱。
心理醫師已經成功地壓制住了升華者的真身,根本不用擔心她那邊。
雷易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瞧著艾娃以傷換命的亂揮刀法,根本就不像一個心理醫生,所有的吐槽都噎在了喉嚨里。
再次砍下一道白光的他默默地凝聚起幾顆熾熱的火球,朝著艾娃猛攻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權當支援。
他錯了。
牧師流狂戰士才是對的。
這個白符咒的升華者,算是踢錯皮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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