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清惠把宗門恩怨上升到了天下安危的高度。
「拿筆墨來!」
一名女尼迅速捧來文房四寶,恭敬呈上。
梵清惠親自研墨,提筆書寫。
她筆跡流暢,娟秀的小字立刻落在紙上。
寫完後,仔細折好信紙,鄭重裝入竹筒。
一隻信鴿被引到跟前。
梵清惠親手將竹筒綁在信鴿腿上,緩步走向殿外,手臂輕揚。
信鴿立即振翅高飛,瞬間化作小黑點,朝北急速飛去。
洛陽城外,一座千年古剎坐落在群山之間。
這裡是天下武林的另一聖地——淨念禪院。
禪院鐘聲悠遠,檀香瀰漫。
數百名僧侶或誦經,或練武,或靜坐,充滿莊嚴肅穆的禪意。
一道黑影如電般劃破長空,精準落在禪院後山的高台上。
一知客僧清掃時看到信鴿和紫色絲帶,立刻變了臉色。
他取下信筒,穿過大殿,快步走到禪院深處的禪房前。
「禪主,慈航靜齋急信。」
禪房門無聲打開。
知客僧恭敬遞上信筒,躬身退去。
禪房內,一名青年僧人端坐蒲團。
他身穿素白僧袍,劍眉星目,周身散發浩瀚禪意,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就是淨念禪院禪主,佛門第一人了空禪師。
了空禪師實際九十多歲,因禪功深厚、保養得當,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
了空禪師睜開雙眼,眼神平靜,卻藏著歲月的滄桑。
他拿起信筒,抽出信紙,快速閱讀。
萬年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細微變化。
依然沉默,因為他修的是閉口禪。
一旦開口,修行就會失敗。
伸手拿起旁邊的紫檀木魚和木槌。
一聲低沉的木魚聲在禪房裡迴響。
禪房外,一名中年僧人聽到聲音,身體猛地一震。
他跟隨了空禪師三十年,熟悉禪主的每一個動作和木魚聲的含義。
剛才那一聲短促而沉重,是召喚四大護法金剛的信號。
中年僧人不敢耽誤,立刻轉身快步離開。
淨念禪院的四大護法金剛是不嗔、不痴、不貪、不懼四位師兄弟。
這四位大和尚數十年前就是聲名顯赫的高僧,修為境界已達到頂峰。
瞬間,四道魁梧身影出現在了空禪師的禪房外。
「阿彌陀佛,參見禪主。」
四人同時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禪房的門再次打開,四人依序進入。
了空禪師恭敬遞出信箋。
不嗔和尚上前接過,四人圍在一起快速閱讀。
讀完後,四人面色都微微一變。
不嗔和尚性情最剛烈,冷哼一聲,攥得念珠格格作響。
「哼!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放肆!」
「阿彌陀佛。」
不貪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表情平靜。
不痴和尚沉默不語,但眼中閃過一道兇狠的光芒。
不懼和尚盯著禪房裡的了空,大聲問道:「禪主,你是要我們下山除妖嗎?」
「咚!」
禪房內傳來一聲木魚聲。
聲音清脆,果斷,沒有絲毫猶豫。
四大護法金剛立刻明白了。
「我們,遵從禪主的命令!」
四人再次鞠躬,然後轉身,大步走出禪院。
很快,不嗔、不痴、不貪、不懼四位和尚,拿著月牙鏟,離開了淨念禪院,前往揚州城。
……
幾天後。
揚州城。
城裡最大的酒樓迎賓樓里,坐滿了客人。
放眼望去,全是佩刀負劍、神采飛揚的年輕江湖豪客。
他們從各地趕來,目標只有一個——救出師仙子!
一個白衣俊朗青年手持摺扇,跳上酒樓大堂的桌子大喊:「各位英雄,各位好漢!」
「他就是大隋武林年輕高手,人稱玉面小郎君的方平。」
「我輩江湖人講的是俠義,走的是正道!」
「青玄山妖道作惡多端,囚禁師仙子,逼她當奴僕,這種人人都該殺!」
「師仙子是天上玄女,人間菩薩,她為百姓奔波,從未受過這種侮辱!」
「我方平發誓,一定踏平青玄山,殺了妖道,救出師仙子!」
「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他一番話說得正氣凜然,熱血沸騰。
堂下數百名年輕俠客本就敬仰師妃暄,此刻被他的慷慨陳詞感染,群情激昂。
「說得好!」
「方少俠義薄雲天,算我追風劍趙不凡一個!」
「還有我劈山掌王虎!」
「那妖道敢動師妃暄一根汗毛,我就把他剁成肉醬!」
「踏平青玄山!斬妖除魔!」
「英雄救美,就是現在!」
酒樓內口號聲震天。
方平看著狂熱的眾人,滿意地笑了。
他清了嗓子,準備宣布成立「青玄山討魔聯盟」,由他當盟主。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突然在嘈雜的酒樓門口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喧鬧的大堂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四位高大強壯的灰色僧人站在酒樓門口,沒人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帶頭的僧人皮膚黝黑,滿臉鬍子,眼睛瞪得很大,手裡拿著一把月牙鏟。
其他三人,一個看起來很悲傷,一個表情呆板,一個面容嚴肅。
但他們都給人一種沉穩強大的感覺。
這股氣勢讓所有年輕武師都喘不過氣,感覺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是淨念禪院的四大護法金剛!」
人群中有人喊道,聲音里充滿敬畏。
淨念禪院!
這是大隋王朝的佛門聖地,與慈航靜齋齊名,是大隋武林的第一。
四大護法金剛是禪院裡除了禪主了空之外最強的戰力。
他們都是成名幾十年的宗師級高手。
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方平站在桌子上,笑容僵住了。
立刻從桌上跳下,整理好衣服,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晚輩方平,見過四位大師。」
「四位大師突然到來,我沒能迎接,請原諒。」
「阿彌陀佛!」
不嗔和尚的聲音像大鐘一樣,震得所有人耳朵發麻。
「那個妖道能抓走師仙子,肯定是宗師級高手!」
「你們都是大隋正道武林的年輕人,不能衝動!」
方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非常尷尬。
他擠出笑容,諂媚地說:「大師說得對,我們是為師妹安危著急,一時衝動,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