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驟至大批軍馬,然陣營分明,涇渭有別。
白波軍部眾約三萬,由渠帥韓暹、李樂、胡才統率。
另有南匈奴右賢王去卑所率五千騎兵,聲勢浩蕩。
劉協聞報,下旨令其屯兵城外,只宣幾名首領入城覲見。
幾人面聖后,劉協即頒旨加封官職,以示朝廷恩賞。
雖未與李傕交鋒,然應朝廷徵召而來,其心可嘉。
封官之舉,亦可稍安其心,免生異志,徒起禍端。
然諸將受封后,仍索財物賞賜,不肯空手而歸。
朝廷本欲推諉,然白波軍與匈奴士卒散漫無紀,竟於華陰近郊劫掠百姓,幾至生亂。
危急之時,出身華陰的楊彪傾其家資,並號召百官捐輸,方湊足錢糧,暫且安撫眾人。
甫入河南尹轄境,河內太守張楊即率糧草前來迎駕犒軍。
五日後,終抵洛陽。
劉協見城中宮闕殘破,街巷蕭然,不禁悲從中來,潸然淚下。
後知劉基曾修繕宮殿宗廟,遂溫言勉勵,稱許其功。
安頓既畢,劉基即請辭歸返。
然劉協不許,命其暫留洛陽。
董承亦出言挽留,實因忌憚白波軍勢大,欲借劉基之力穩固局勢。
劉基為籠絡董承,以利日後謀劃,遂應允再留一月,助其鎮撫內外。
其時,麾下各地勤王之兵紛紛請歸,劉基皆不阻攔,一則為惜聲名,二則返程途經諸侯屬地,不宜結怨。
眾軍既去,劉基麾下僅餘五千涼州精銳。
兵員雖減,戰力反增,且糧草之困亦得緩解,劉基暗自欣然。
一月期滿,劉基再度請辭。
劉協仍不允,董承亦復挽留。
然劉基去意已決,只因中原生變。
準確來說,是曹操開始有動作了。
早在兩月前,曹操出兵攻破雍丘,張超自盡,其族皆以謀反罪論死,兗州遂定。
此情尚不足以令劉基焦慮,然曹操安定兗州後,即圖擴張,首當其衝者為曾趁亂襲其的郭貢。
時東歸勤王軍途經陳留,郭貢部眾遭曹仁夜襲潰敗,曹仁更詐取睢陽,生擒郭貢。
曹操未加害,反遣人護送其前往洛陽。
劉基聞此訊,知不可再留。
其身屬袁術麾下,而曹操與袁術素有舊怨,若遲遲不歸,恐歸路斷絕。
洛陽雖有天子,然揚州方為根基。
既得大義名分,何苦戀棧虛位,捨本逐末?
劉基離開洛陽,引軍東南而行,出轘轅關,沿嵩山入潁川。
在劉基勤王救駕這些日子裡,孫策在豫州也幹得風生水起。
他藉助汝水與其支流,控馭平輿等汝南中北部平原,卻有意縱容汝南東部盜匪橫行,以隔斷袁術聯絡。
袁術對此心知肚明,可他正專注於徐州,無暇顧及孫策。
劉基擇道孫策屬地,因曾與其並肩作戰,彼此心照不宣,皆知終將脫離袁術自立。
途經潁川,擊退欲劫糧草的黃巾渠帥黃邵,遂入汝南。
孫策知其行軍,未加阻攔,反開道相送。
劉基亦投桃報李,留糧若干,權作酬謝。
二者默契,直至劉基出境。
至年底,劉基終於回到壽春。
劉基將帶回的兵馬屯於城外,獨身入城謁見袁術。
待到劉基入城,袁術府邸已經煥然一新,掛上了司空府的牌匾。
早在劉基回來之前,天子詔令便已至壽春,原司空張溫遷太傅,袁術繼任司空。
袁術召劉基入內。
袁術召劉基入內,劉基伏拜畢,即賀道:「司空一門,五世三公,冠絕古今,實為天下世家之楷模!」
袁術聞言甚悅,含笑曰:「敬輿此行殊為不易,以耆老符節之微,竟能攪動關中風雲,往日吾猶輕看爾。」
劉基細品其言,謙辭道:「全賴司空信重,若無司空,豈有基今日?」
劉基將功勞全部推到袁術身上,以減弱自己的作用。
然金玉難掩其輝,錐處囊中必現其鋒,劉基經此勤王一役,其大名已然傳遍天下。
即便劉基不攬功,袁術仍然對他忌憚。
袁術復笑問:「聞卿去時僅百騎親隨,歸來竟擁五千兵馬?」
劉基明白,自己帶回來這五千人多少會讓袁術忌憚。
劉基早已備好應對之辭:「基既為司空麾下從事,所部兵馬,自當悉歸司空調遣。
今聞司空欲取徐州,基願率此五千士卒為先鋒,效犬馬之勞。」
如此,便可安袁術之心了。
果然,當劉基說出這話之後,袁術神色高興了不少。
他撫掌道:「吾麾下猛將如雲,何需你之微兵?
然敬輿既有此心,亦見忠誠。
來春當揮師徐州,你便隨軍同行。
朝廷雖加恩賞,吾亦不薄待,即擢敬輿為下邳太守。
待徐州克定,下邳一郡便由你來治理。」
劉基心中暗忖,之前給孫策畫的餅,現在又到了自己頭上。
然他表面仍恭謹謝恩:「蒙司空抬愛,授此兩千石之職,基敢不竭誠以報?」
袁術頷首,溫言道:「敬輿今日方歸,旅途勞頓,且回去歇息罷。」
劉基告退後,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返回之後,陸議與呂蒙二人聯袂來見。
劉基告退後,返回府邸。
陸議與呂蒙二人聯袂前來拜見。
陸議率先開口贊道:「見過將軍,將軍此行已然名震天下!」
自先前聽聞劉基在關中之舉,陸議便常感遺憾未能隨行。
大丈夫立世,誰不望青史留名?
劉基此番作為,必在史冊中留下一筆。
劉基溫言道:「伯言這些日子辛苦了。」
他舉目四顧,又問:「子敬何在?」
陸議答道:「子敬兄前往閻主簿府上赴宴去了。
將軍或許不知,子敬兄在來壽春途中,見有上計吏欺壓百姓,欲勾結軍士強占民田。
他挺身而出,讓親隨擒住該吏,交予當地縣令懲處。
縣令將此事呈報閻主簿,主簿聞後,對子敬兄大為讚賞,不僅親自召見嘉許,更欲徵辟其為佐吏。
然子敬兄以己為將軍麾下佐吏為由婉拒。
即便如此,閻主簿仍對他十分賞識,屢次邀至府中相聚。」
劉基聽罷,不禁莞爾,這是挖角挖到他頭上了。
正說話間,魯肅已從外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