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一族為此事焦頭爛額。
孫策是何人,袁氏眾人心知肚明,那是連名士陸康都敢逼死的人。
其父孫堅更是曾擅殺南陽太守、荊州刺史的狠角色。
眼下孫策身為豫州牧,麾下兵強馬壯,若他真狠下心來,以此為藉口對袁氏抄家滅門,袁家必將徹底傾覆。
也難怪袁氏眾人害怕,畢竟幾年前在洛陽的袁氏族人,自袁隗以下皆遭董卓屠戮。
董卓做得,孫策難道就做不得?
袁氏不敢賭這個可能。
當然,周瑜也並非真要孫策舉起屠刀。
滅了袁氏滿門固然痛快,但事後呢?
即便手握鐵證,天下士人必會暗中指責孫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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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袁紹尚在河北,如今公孫瓚頹勢已顯,困守易京,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待袁紹一統河北四州,若為家族復仇,孫策又如何承受得起?
所以,周瑜與孫策兩人一個白臉,一個紅臉,藉此逼迫袁氏交出一部分田地與甲冑。
袁氏自然不願交出這些家底,但在孫策輕易攻下另一處塢堡後,原本叫囂著要與孫策拼命的袁氏族人紛紛沉默。
孫策用實際行動證明,即便袁氏不想給,只要他想要,袁氏便保不住。
眼下他們只有兩個選擇。
一是交出部分田地與甲冑,袁氏仍可維持天下第一名門的地位。
二是繼續負隅頑抗,孫策將逐步蠶食袁氏,不僅沒收田地甲冑,更會將袁氏打上反賊的烙印。
最終,袁氏選擇了屈服,交出一半田地與甲冑,並將部分佃戶轉為平民。
隨後,周瑜又如法炮製,接連逼迫汝南其他大族交出土地、甲冑與佃戶。
汝南家族多與袁氏沾親帶故,且私藏甲冑,面對周瑜的計策只得認栽。
孫策因此多了十萬民眾以及大量耕地,實力大幅增強。
劉基、曹操、孫策三人皆在不約而同地壯大自身,而沒有根基的劉備,只能通過討伐袁術來爭奪立足之地。
劉備率軍進攻蕭縣,但圍城不久,紀靈便率三萬兵馬前來迎戰。
關羽、張飛雖是萬人敵,奈何兵力懸殊,劉備初戰失利,只得暫退。
然而劉備並未放棄,繼續與紀靈對峙。
而有根基的呂布腦中可從未想過發展自身,他一心只圖擴張地盤,以此壯大勢力。
呂布親自率軍在東城與楊奉鏖戰。
但楊奉麾下的白波軍曾歷經關中戰火錘鍊,尤其擅長防守,使得呂布的騎兵優勢難以發揮,戰事陷入僵局。
面對這多路夾攻,袁術便思量出一個對策來。
分化瓦解。
袁術故技重施,遣使重申與呂布的婚約。
若呂布肯嫁女過來,袁術將封其女為太子妃,同時冊封呂布為大將軍,總領天下兵馬。
呂布猶豫不決,召陳宮與陳登二人商議。
陳宮聽罷,直言道:「將軍萬萬不可與袁術聯姻!
如今天下漢室餘威猶存,袁術稱帝後,僅憑一紙天子詔書,便引來諸侯共伐。
若將軍此時與袁術聯手,那便是取禍滅門之道,自尋死路耳!」
陳宮言辭激烈,呂布面露不悅:「陳宮,你太放肆了!」
陳宮毫不退讓,強硬懟道:「我是直言勸諫,將軍若不聽,我亦無可奈何!」
說罷,陳宮竟然拂袖而去。
呂布起身怒指其背影:「若非念你有功,我早將你斬了!」
一旁的陳登連忙勸解:「將軍息怒,公台只是性子急了些。」
呂布壓下怒火道:「此人脾氣太大,稍不順意便甩臉色。
若是旁人見了,還以為這徐州他才是主呢?」
呂布雖有許多缺點,但對部下極為寬容。即便陳宮曾涉嫌郝萌之亂,他仍信任如初,委以副手之職,處理徐州軍政。
此刻即便陳宮如此頂撞,他也只是斥罵幾句而已。
陳登順勢接話:「徐州當然您是主!這還有假?」
呂布聽完之後,怒火漸消,「還是元龍合我心意。
若陳宮有你三分懂事,我也不至於動怒。
元龍,你說我該不該與袁術聯姻?」
陳登答道:「此事全憑將軍決斷。
若您認為聯姻後能擊敗曹操、孫策、劉備三人,那便可為。
若不能,不如作罷。」
呂布沉思片刻,忽然問道:「不對,不是還有劉基嗎?」
陳登從容答道:「有我陳登在廣陵,劉基休想踏入半步。」
呂布大笑道:「好!元龍豪氣干雲。
你能擋住劉基,我亦能擋住那三人。」
其實呂布召二人詢問時,已顯露心中傾向。
陳宮看出此意,因而以強硬姿態反對,試圖阻止呂布。
陳登同樣明白,卻並不勸阻,反而順著呂布的心思,表示即便與天下諸侯為敵,自己也願為呂布抵擋一路。
這樣一來,高下立判。
呂布隨即召見袁術使者,再度應允聯姻之事。
陳宮得知之後,氣急敗壞,直接找到陳登,毆其一拳,將其打倒在地。
「陳元龍!你這佞臣,竟慫恿將軍與袁術聯姻,難道不知這將使將軍成為天下唾棄之人?!」
陳登起身輕撫塵土,淡然道:「公台,我只是為將軍分析利弊,最終決定仍由將軍自己做出。
若不信,你可親自去問。」
說罷,陳登欲走。
陳宮攔住他,說道:「休要狡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伎倆,你如此說話,分明是誘導將軍聯姻!」
陳登回道:「陳公台,你我只是謀士,真正做主之人唯有將軍一人。
若是你覺得自己是對的,為何不自己去做這個徐州牧呢?」
他側身繞開,徑直離去,只留陳宮在原地怒目而視,憤恨難平。
數日後,呂布聽聞此事,特意召來陳登安撫:「元龍,讓你受委屈了。
定是陳宮見我未聽其言,不敢找我,便拿你出氣。
你這是替我受過啊!」
陳登連稱不敢:「將軍,您是我的主公,我代您受過是應當的。
況且我能理解公台,他只是性子有些急罷了,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呂布握住陳登雙手,感動道:「元龍...」
若是劉基在此,他定然覺得眼熟,當初他於袁術那裡便是如此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