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鋼鐵叢林的律動！蘇言：這，就是工業的力量！
「哐——當！」
沉重的隔音艙門緩緩開啟，一股帶著潤滑油味和金屬摩擦熱量的空氣撲面而來。
如果說昨天的超市是物質的海洋，那麼今天的自動化工業園區，就是鋼鐵構成的原始森林。
蘇言帶著三女站在高處的全透明參觀走廊上。下方，是占地數萬平米的現代化無人車間。
「嗡—嗡一」」
數以百計的橘黃色工業機器人正整齊劃一地揮舞著機械臂。
它們沒有呼吸，沒有疲憊，動作精準得如同最嚴苛的律法。
火花在焊接點四濺，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金屬煙火。
李麗質緊緊抓著不鏽鋼扶手，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掐出了白印。
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如同巨型蜈蚣般的傳送帶，看著那些原本沉重的鋼板在機械臂手中輕若無物地翻轉、拼接、成型，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僵直狀態。
「蘇先生，它們...它們不需要休息嗎？」
李麗質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像是嗓子裡塞了沙子，「不需要吃飯，不需要工錢，哪怕是子夜時分，它們也會這樣不停地幹下去？」
「只要有電，它們能幹到零件磨損的那一天。」
蘇言靠在玻璃窗邊，指著下方正飛速下線的農用三輪車車架，「長樂，你看，這台機器一分鐘能焊接出五個車架。
在大唐，即便是一流的鐵匠，打造這樣一個結構，至少也要三天。」
「一分鐘...五個。」
李麗質閉上眼睛，大腦在飛速換算。
一分鐘五個，一個時辰就是六百個，一天...
她不敢算下去了。
這種生產效率，已經不是「快」的問題，而是對大唐所有勞動力的降維打擊。
如果這些鋼鐵巨獸出現在大唐，那些靠手藝吃飯的工匠，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他們的價值又在哪裡？
「標準化...模具化。」
九歲的武媚娘幾乎要把臉貼在玻璃上了。
她沒有李麗質那種對傳統的悲憫，眼神里只有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
死死盯著機械臂每一次落下的位置，發現那位置竟然分毫不差。
「蘇哥哥，我明白了。」
武媚娘轉過頭，呼吸急促，瞳孔微顫，「這些鋼鐵傀儡」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力氣大，而是它們不會犯錯」，只要第一個是對的，後面一萬個、一百萬個，也全是對的！」
「這就是「秩序」的極致。」
武媚娘小手攥緊，指甲扣進了掌心，「如果大唐的軍隊，每一個人拿的橫刀都一模一樣，每一支箭簇的重量都分毫不差，那大唐的戰陣，將無堅不摧！」
蘇言看著這個九歲女孩。
他本想帶她們來看「生產力」，可武媚娘看到的卻是「統治力」。
大唐，太極殿。
「瘋了...全瘋了！」
魏徵指著天幕，手中的笏板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瘋了似的狂笑，「老夫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講了一輩子仁政」，可今日才知，什麼是真正的大仁」！」
「陛下！您看啊！」
魏徵指著那一排排飛速下線的農用機械，「有了這些神物，大唐的百姓再也不用在烈日下揮汗如雨！有了這些神物，我大唐的糧食將堆滿崑崙山！這哪裡是傀儡？這是活生生的神跡啊！」
李世民此時已經從龍椅上走了下來，整個人貼在天幕邊緣，眼神空洞而狂熱。
看著那些不知疲倦的機械臂，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精密零件，心中那股名為「野心」的火焰，已經燃燒到了足以焚毀舊世界的程度。
「房玄齡...傳朕旨意。」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即日起，廢除大唐所有關於奇技淫巧」的禁令！凡能改良農具、織機者，賞萬金，封子爵！」
「朕不要什麼「謙謙君子」，朕要鐵匠！要木匠！要那些能擺弄鋼鐵的瘋子！」
「大唐必須變成那個樣子！」
李世民指著天幕中那鋼鐵森林，一字一頓地說道。
「蘇得得，那個....那個大爪子好厲害噠~」
小兕子趴在蘇言懷裡，看著下方一台巨大的液壓機「砰」的一聲將厚鋼板壓成形狀。
她被那巨大的轟鳴聲嚇得縮了縮脖子，卻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頭來，「它系不系在.
..在跟鐵塊玩泥巴噠？」
「對，它力氣特別大，能把最硬的鐵變成任何形狀。」
蘇言親了親小傢伙的臉蛋，轉頭看向李麗質。
李麗質此時已經從僵直中恢復了過來，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
「蘇先生，我想看看這些機器是怎麼「生」出來的。」
她指著那些正在工作的機器人，「我想知道，製造這些機器的機器，又是從哪裡來的？」
蘇言心中一震。
這，就是所謂的「母機」概念。
李麗質已經意識到了工業文明的底層邏輯——工業不是為了生產商品，工業是為了生產「生產力」。
「長樂，那個地方叫工具機廠，是文明的子宮。」
蘇言拉起她的手，「走，我帶你去。」
參觀完工業園區，蘇言帶著三女來到園區的食堂。
這裡沒有山珍海味，只有標準的四菜一湯，大塊的紅燒肉、翠綠的青菜、濃郁的番茄蛋湯。
成千上萬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有序地排隊、用餐，沒有喧譁，只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
「蘇先生這些「工匠」，他們看起來很自豪。」
李麗質端著不鏽鋼餐盤，看著周圍那些工人。
在大唐，工匠是賤籍，是被人瞧不起的「匠人」。
可在這裡，這些操控著鋼鐵巨獸的人，眼神里透著一種只有讀書人才有的自信。
「因為他們是這個時代的基石。」
蘇言往她碗裡夾了一塊肉，「長樂，在大唐，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造機器，而是給那些工匠地位。」
「只有當「造物」成為一種榮耀，大唐的工業才會真正誕生。」
李麗質看著碗裡的紅燒肉，又看了看那些朝氣蓬勃的工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蘇先生。」
她拿起筷子，吃下了來到現代後最沉重，也最堅定的一口飯。
太極殿。
李世民看著天幕中那些吃飯的工人，突然轉頭看向長孫無忌。
「輔機，你說...朕把那「工部」提拔到與吏部」平級，眾卿會有意見嗎？」
長孫無忌苦笑一聲：「陛下，看了今日這番景象，誰若還有意見，那便是想讓我大唐萬劫不復。」
「好！」
李世民一拍龍案，「那就改！改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