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該怎麼把名氣從「好萊塢鎮」擴到「整個洛杉磯」。
電影、道觀、符紙、端邪教窩點，這些事夠他忙了，但離市長競選還差一口氣。
自己的TikTok帳號其實運營得不算差，粉絲幾萬，加上其他幾個平台，全網大概有十萬出頭。
放在國內那是毛毛雨，但在TikTok被美利堅各種限流、本地用戶又分散的情況下，十萬已經能算「有基本盤」了。
刷著刷著，一條視頻突然蹦進推薦頁：
「中國功夫大師趙宏剛VS哈薩克斯坦掌摑高手阿馬納耶夫——美利堅掌摑冠軍賽」
封面圖裡，一個穿唐裝的男人被人一巴掌扇得眼白直翻，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原地轉了半圈，差點栽下台。
評論區已經炸了：
「鴿武元徒弟？傳武大師又來美利堅送人頭了。」
「這哪是掌風，這是掌摑。」
「趙老師：我練的是內家拳，不是內出血。」
「中東/中亞老哥一巴掌，趙大師直接進入冥想狀態。」
程龍挑了挑眉：「扇耳光大賽？」
他點進視頻，順著關聯又找到了完整版。
趙宏剛對陣哈薩克斯坦選手阿曼塔耶夫的那一場。
視頻點開，鏡頭先從場館全景拉起。
那是美利堅中西部某座二線城市開的綜合格鬥秀場，門票賣得不算貴，但直播流量極高。
主辦方正把力量扇耳光當成新晉流量密碼來推：
不戴拳套，不踢不抱，兩人輪流上前，一巴掌糊對方臉上，三回合定勝負，規則簡單、視覺暴力、適合短視頻切片。
鏡頭先給到解說席。
一個光頭白人解說激動得嗓子都啞了：「Ladies and gentlemen！今晚重磅跨國對決！來自中國『鴿派武術』傳人，趙宏剛！對陣來自哈薩克斯坦、一巴掌能扇暈野馬的葉爾波爾·阿曼塔耶夫！」
全場鬨笑。
程龍盯著屏幕里那個「趙宏剛」：
黑唐裝，上台前還雙手抱拳行了個武林禮，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說「以武會友、點到為止」。
他身後站了個胖點兒的男人，胸牌寫著「鴿武元門下」，舉著塊紅布橫幅：「傳統武術 修身養性 不爭勝負」。
彈幕立刻飄過：
「不爭勝負你還來扇耳光大賽？」
「鴿武元：我徒弟輸了我再拍視頻說被做局。」
「傳武：輸給現代規則，贏在退費課。」
對面選手出來時，畫風完全變了。
阿曼塔耶夫一米七出頭，寬肩厚背，穿無袖背心，脖頸上青筋暴起，走上來時沒行禮，只是轉了轉脖子，啪一聲拍了下自己腮幫子，像在試巴掌落點。
視頻切到規則介紹：
兩人面對面站好，進攻方上前一步，用掌心扇擊防守方臉頰；
防守方必須站穩、不能躲、不能抬手擋；
每回合每人一次進攻機會；
三回合後，誰沒被扇暈、沒倒地、裁判認定抗傷更強，誰贏。可以戴牙套，但不戴頭盔。
第一回合開始。
趙宏剛先攻。
他邁著八卦掌似的步子湊過去，抬手，掌心朝內，像是要推雲手。全場都以為他要來什麼「寸勁」「渾圓力」，結果「啪」一聲悶響。
趙宏剛那一巴掌拍在阿曼塔耶夫臉上，阿曼塔耶夫腦袋微微一偏，皺了皺眉，跟被蚊子叮了似地甩了甩頭，然後瞪向趙宏剛：「就這？」
趙宏剛還保持推掌姿勢，收回手，淡定點頭：「點到為止，留有餘地。」
程龍看到這兒都無語了：「內勁個鬼，對面連耳膜都沒震一下。」
輪到阿曼塔耶夫進攻。
趙宏剛站定，雙手自然下垂，規則不讓抬手，他倒真守規矩。
阿曼塔耶夫走上來，沒廢話，右臂像掄大錘一樣掄圓了。
鏡頭慢放：
一步踏前，腰胯擰轉，肩膀砸過去，手掌不是「拍」，是「抽」掌心微凹，五指並緊，像皮帶扣臉。
「DUANG！」
這一聲根本不像巴掌，像棒球棍砸門。
趙宏剛整個人被扇得腳後跟離地，腦袋往左一甩，眼白直接翻上去，唐裝領口嘩啦散開，身體轉了將近一百八十度，左腿絆右腿，噗通一聲仰面砸地。
全場寂靜半秒，緊接著炸了。
解說破音：「天吶他暈了！直接暈了！！」
慢鏡頭回放三次：
第一次正常速，趙宏剛像被霰彈槍打中；
第二次0.5倍，能看見他腮幫子被抽得凹陷下去，口水混著一點血從嘴角飛出來；
第三次特寫，他眼睛往上翻，瞳孔都快看不見了，像突然被閻王叫去喝茶。
醫護衝上來。
趙宏剛躺地上抽了兩下，沒醒。
阿曼塔耶夫站在旁邊，低頭看了看，聳了聳肩，對著鏡頭比了個「一巴掌」的手勢，全場歡呼。
程龍刷完那條視頻，又翻了翻評論區。
鋪天蓋地的嘲諷像潮水一樣湧來，趙宏剛倒地翻白眼的截圖被做成各種表情包，傳得滿網都是。
他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趙宏剛這人，程龍其實略有耳聞。
鴿武元門下，練的是通背拳，據說平時表演能用手掌拍斷扳手、劈碎磚頭，胳膊硬得像鐵棍。
但真上了擂台，面對阿曼塔耶夫那種職業級別的扇巴掌選手，連一招都沒撐住，直接被一巴掌扇暈。
說到底，傳武這些年被吹得神乎其神，什麼「內勁」「寸勁」「隔空打人」，真到了實戰，全成了花架子。
趙宏剛那點本事，練的是「表演」，不是「打架」。
扳手再硬，那是死物；活人不會站著不動讓你拍。
程龍關掉視頻，心裡卻冒出一個念頭，扇耳光大賽，他好像也能打。
他打開電腦，搜了搜Power Slap的官網，發現西部賽區預選賽正在開放報名。
報名流程不複雜，填一張英文申請表就行，填完表之後。
程龍想了想，拿起手機，先拍了一段短視頻，對著手機說：
「最近有個視頻挺火，大家應該都看到了。一個自稱傳武大師的徒弟，跑去美利堅參加扇耳光大賽，結果被人一巴掌扇暈了。評論區全是嘲諷，說中國人不行，說傳武是花架子，說華人都是軟蛋。」
「說實話，我看完也挺生氣的。練了幾十年通背拳，連一巴掌都扛不住，丟的不是他自己的臉，是整個華人的臉。傳武不是不能打，是有些人練歪了，練成了表演，練成了生意。」
程龍站起身，走到鏡頭前，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我叫程龍，是洛杉磯好萊塢鎮的議員。我練的是道門正宗的功夫，不是花架子。我想參加Power Slap西部賽區預選賽，不為別的，就為給華人爭口氣。希望官方能給我一個機會，讓那些嘲笑中國人的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