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家村最近頗有些人心惶惶,因為,有些知青開始辦病退回城了!
雖然只是極少數的人,但眼瞅著政策鬆動,好些知青蠢蠢欲動。
這一動,一些人家開始大地震。
尤其是項大隊長的二弟家,項二媳婦哭著跑上門就嚎:「大哥大嫂,你給評評理!哪有扔下老婆孩子不管,自己回城的男人!這不是拋妻棄子嗎!沒天理啊!」
隊長媳婦雖然看不過這個妯娌,聽了仍是皺眉:「嚴齊要回城?」
嚴齊是項二媳婦給閨女挑的女婿,同樣是知青。
「可不是他!」項二媳婦恨恨,「他說沒法帶二丫和孩子一起,想先回城再想想辦法。哈,當老娘傻呢,他這一走,哪還能再抓得住他!我家二丫和孩子怎麼辦!」
項二媳婦一開始是眼饞林武給大嫂家的東西,才想著也給閨女找個知青,到時候她也風光風光。
誰知道嚴家人看不上他們,別說來村里看看兒媳婦,連封信都沒遞!
更不要提什麼三轉一響!
還是嚴齊自己出錢置辦了東西,才沒弄的太難看。
當然,也是因為他手裡露出的那些錢,項二媳婦才沒翻臉,想著反正他和閨女結婚了,以後嚴家兩個老東西不同意又能如何。
是,是,項二媳婦是又貪又壞,但她還不至於沒腦子。
就她當時清清楚楚看到,嚴齊聽說可以回城那個欣喜若狂,這還正常,可他看向自家閨女竟然露出厭惡憤恨的眼神,她一下子呆了,腦子跟被冷水澆過似的,一下子涼透了。
這不,她馬上來找大哥大嫂了。
「大嫂你說,有他這麼辦事的嗎?之前結婚我也沒逼他啊!明明他自個樂意的!可他現在那是什麼眼神!他竟然還嫌棄上二丫了!」
項二媳婦就兩個孩子,二丫雖然是個丫頭,可也是第一個孩子,她再偏心,那也只是手心手背的區別。
想給她找個知青,一方面是自己貪風光,一方面不也是眼紅大丫項多問的好日子。
看那懶丫頭!吃飯有親娘做飯,家裡活全是男人干,婆家還喜歡,天天送東西來!隔了房的小姑子都闊綽的很,聽說給她買了個什麼好東西,把那懶丫頭感動哭了!
隔壁鄰居都聽到了,第二天就給傳了出來。
項二媳婦眼紅得要滴血,憑什麼她家二丫比她勤快比她乖巧,怎麼就沒她那個好命!
再想想好不容易挑的女婿現在要跑,項二媳婦真的哭了。
「大哥!你說說他幹的啥事啊!不行,大哥你可不能給他簽字!不能讓他跑了!」
項二媳婦咬著牙憤怒道。
大隊長很愁,看了眼弟媳婦,心裡更愁了。
「我這一輩子還沒幹過徇私的事。」
項二媳婦急了:「大哥,二丫可是你親侄女!你不能眼看她沒了男人,兒子沒了親爹吧!」
大隊長不想說話,他問:「老二呢?」
項二媳婦不太高興:「他在地里幹活唄,大哥你有什麼事不能和我說。」
「你去把他叫來,我有話和他說。」
項二媳婦:「大哥你這……」
隊長媳婦打斷她的話:「行了,你去把老二叫回來,二丫也是他閨女,他總不能什麼都不管。」
項二媳婦這才聽進去,她往外走:「成,是該問問他!」
項老二被拉著回來,還不太情願,果然,一看到他,大隊長直接沉著臉把他喊進屋裡,門一關,劈頭蓋臉就罵:
「擱你媳婦那不好說,但我是不是一開始就告訴過你,與其選個知青,給二丫找咱本村的好小伙更好?」
這種話他不能在弟媳婦那裡說,一說,她指不定覺得是他心眼壞,看不得她家好。
他自個閨女還嫁知青呢,卻在這阻攔她!沒安好心!
可在他看來,侄女二丫本身就是老實性子,她要是遇上好人也罷,遇著不穩定的,肯定要吃苦頭。
也是稀奇,明明自家閨女是個鬧騰的,人又懶也沒多聰明,可他就是更放心閨女,覺得她不會吃虧。
難道是二丫太軟和受委屈也是往肚裡咽,而閨女受委屈會嚷嚷給全大隊都知道?
大隊長黑著臉,趕緊搖頭。
他的臉色一會兒一個樣,項老二看得頭皮發麻,心裡發虛。
大哥是提醒過他,可他也羨慕啊,大哥自個拿了大彩禮,家裡日子好,他可還苦著呢。
所以,他聽了一耳朵也當沒聽到。
項老二支支吾吾:「大哥,事情也沒那麼嚴重,嚴齊不也說了,等他回城之後,會想辦法來接二丫母子的。」
大隊長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不可置信地瞪著老二,指著他的手都在發顫:「你,你!」
好啊!這個弟弟竟然比弟媳婦還蠢!不,是又蠢又壞!
項二媳婦好歹真擔心女兒,他這是全然在賭,至於女兒,根本不管!
大隊長氣得肝疼,重重的一拍桌子:「你給我滾!滾出去!」
項老二訕訕,心裡卻是輕鬆了,還真趕緊走了。
大隊長一看,又被氣得眼前一黑。
隊長媳婦進來,驚訝:「你和老二說什麼呢?怎麼氣成這樣?」
大隊長嘆氣:「唉,簡直不想提。」
他不說,隊長媳婦也能猜到一些,她撇嘴:「老二媳婦的意思是不許你給嚴齊蓋章回城,話里話外還怪上咱家,說都是跟我學的,才會讓二丫給知青結婚,這事和咱家也有關。呵,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也就看在二丫的份上,隨便聽聽忍了,不然能一巴掌扇過去,什麼玩意!
大隊長一聽,心裡苦啊。
再一看媳婦,正樂呵呵地要做衣服,嘴裡嘀咕:「囡囡又長高了,正好她奶奶送了好些舊衣來,我給她改改做小衣服。」
送舊衣倒不是別的,而是因為它穿多了磨的軟了,正適合皮膚嫩的小孩子。
唉,大隊長羨慕地嘆氣。
他怎麼就遇上這麼一對弟弟弟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