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去管王建軍那邊發癲,走到那條大青魚旁邊。
大魚身上的水分已經開始結冰,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麼大一條青魚,整條燉肯定不現實,家裡那口最大的鐵鍋也裝不下。
林墨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這玩意兒怎麼吃最過癮。
魚頭直接剁下來,加上那塊富含膠質的魚尾,做個剁椒魚頭或者燉個純白的魚湯。
魚身中間那段最肥美的肉,片成薄薄的魚片,做個酸菜魚。
用儲物空間裡那些靈田產出的辣椒和酸菜一激,那味道絕對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剩下的魚骨頭可以裹上面糊炸個酥脆。
林墨把菸頭扔在雪地上踩滅。
意念微動,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把鋒利的短刀。
釣上來的魚必須馬上放血處理內臟,不然等徹底凍僵了,血液留在肉里會嚴重影響口感發腥。
林墨蹲下身,手起刀落。
非常利落地在大青魚的鰓後和尾部各劃了一刀。
鮮紅的魚血瞬間涌了出來,灑在潔白的冰面上,觸目驚心。
劃開魚肚,把裡面的內臟全部掏出來,扔到遠處的雪地里,留給山裡的野獸加餐。
做完這些,林墨抓起兩把乾淨的積雪,把魚肚子裡的血水和黑膜擦洗得乾乾淨淨。
就在林墨剛把魚收拾妥當的時候。
王建軍那邊突然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吼。
「臥槽!林哥!又動了!這高科技玩意兒就是好使!」
林墨轉頭看過去。
只見王建軍雙手死死抓著毛竹竿,整個人半蹲在冰面上,擺出一個非常誇張的後仰姿勢。
水面下的碳線再次繃直,在水裡切割出清晰的白浪。
毛竹竿彎出誇張的弧度。
「這力道!比剛才那個還猛!」
王建軍大聲嚷嚷著,臉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扭曲。
「你悠著點!別跟它死磕,它要跑你就松點力!」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出聲提醒。
「不行!我今天非得把它直接拔出來!」
王建軍根本聽不進去,雙腳在冰面上不停地打滑。
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雙手猛然往上一揚。
「給我起!」
水底下那個東西被他這股蠻力硬生生地拽動了。
「嘩啦!」
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破水而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直地朝著王建軍飛了過去。
王建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閃。
「吧唧」一聲。
那個黑乎乎的東西越過王建軍的頭頂,重重地砸在他身後的雪窩子裡。
「哈哈!上來了!老子終於釣上來大貨了!」
王建軍興奮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撲向那個掉在雪窩裡的東西。
林墨也好奇地走過去。
以這根魚竿傳導上來的力道,水裡那個傢伙絕對不會小。
然而,當王建軍滿心歡喜地扒開積雪,看清地上的東西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林墨走近一看,沒忍住直接樂出了聲。
雪窩子裡躺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大魚。
而是一隻個頭極大的老鱉。
這老鱉起碼得有十來斤重,背上的殼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綠色,長滿了青苔,看著年頭絕對不短。
此時這隻老鱉正縮著腦袋,四條粗壯的腿緊緊收在殼裡,一動不動地裝死。
魚鉤正好勾在它厚實的甲殼邊緣縫隙里。
「這特麼……」
王建軍盯著地上那隻老鱉,氣得直咬牙。
「老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以為又是個幾十斤的大青魚,結果給我拔上來這麼個王八?」
林墨笑得肩膀直抖。
「建軍,這可是好東西,野生大老鱉,大補之物,你這運氣可以啊。」
王建軍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補個屁!這玩意兒全是骨頭,哪有那大青魚吃著過癮!」
他走上前,用腳踢了踢那隻老鱉。
老鱉感受到動靜,不僅沒探出頭,反而把四肢縮得更緊了。
「行了,別不知足。」
林墨彎腰把老鱉拎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這玩意兒燉個湯,大雪天喝一碗能暖和一整天,今天咱們這收穫足夠了。」
林墨把老鱉扔進王建軍帶過來的那個空竹簍里,蓋上蓋子。
王建軍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這冰天雪地的,能弄上來一隻十來斤的老鱉已經算是不小的收穫。
他把魚鉤上的殘渣清理乾淨,小心翼翼地把毛竹竿收好,遞給林墨。
「林哥,這高科技玩意兒就是牛。改天咱們再來試試。」
林墨把魚竿隨手放好,轉頭走向那條已經凍得硬邦邦的大青魚。
「行了,收拾東西回屯子,咱們回去把這魚給燉了。」
王建軍一聽要吃肉,立馬來了精神。
他把竹簍背在背上,走到大青魚旁邊,彎腰抱起那條三四十斤重的大魚。
「走走走!趕緊回去,林哥,我要吃你做的!」
「沒問題!保證讓你吃個夠!「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過後山的雪坡,繞過那片光禿禿的白樺林,大嶺屯的輪廓就出現在眼前了。
炊煙從各家煙囪里冒出來,歪歪扭扭地往灰藍色的天上飄。
路過打穀場的時候,幾個正拿著大掃帚清理積雪的村民,頭一個抬起來的是老趙頭。
老趙頭的掃帚停在半空中,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扔下掃帚,棉手套都來不及摘,結結巴巴地指著王建軍懷裡的東西。
「我……我的個老天爺!這麼大的魚?建軍,你們這是從哪弄來的?」
王建軍等的也就是這一刻。
他故意把大青魚往前一挺,那條魚的尾巴都快杵到老趙頭臉上了。
「趙大爺,這可是林哥用一根毛竹竿從後山野湖裡硬拽上來的!」
王建軍揚著下巴,滿臉得意,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魚是他釣的。
「這叫實力!」
老趙頭圍著大青魚轉了半圈,伸手戳了戳魚身上那層厚實的青黑色鱗片,倒吸一口涼氣。
「乖乖,這得有三十多斤吧?我在這屯子活了大半輩子,後山那湖裡還有這麼大的傢伙?」
動靜一大,旁邊幾個掃雪的村民全圍過來了。
「哎呦喂,這魚鱗比我巴掌都大!」
「林大夫這也太厲害了,釣魚都能釣出個精怪來!」
「快四十斤了吧這個?我估摸著夠整個屯子分著吃了!」
驚嘆聲四起。
有個年輕後生擠到前面,蹲下身仔細端詳了一番,豎起大拇指。
「林大夫,您這是什麼神仙手藝?用毛竹竿都能拉上來這玩意兒?」
林墨笑著跟大夥打了個招呼,沒多解釋,擺擺手就往前走。
王建軍可沒打算低調。
他抱著大青魚,一路上逢人就停,恨不得把林哥釣大魚的故事講上八百遍。
每講一遍,大青魚的重量就漲個三五斤,到最後都快說成五十斤了。
林墨回頭瞅了他一眼:「差不多得了。」
王建軍嘿嘿一笑,抱著魚小跑幾步追上來。
兩人拐上北坡的土路,小院的圍牆露了出來。
林墨剛推開院門,院牆根趴著的大黃和二黃同時彈了起來。
兩頭東北虎鼻翼劇烈翕動,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四隻爪子刨著凍硬的地面,死死盯著王建軍懷裡的大青魚。
血腥味太沖了。
哪怕林墨在湖邊已經做過放血處理,魚身上殘留的氣味對這兩頭猛獸來說,也是極大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