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王見眼前這個人類,竟敢不退反進,不由大怒。
粗大有力的前蹄在雪地里狂躁地刨動。
堅硬的凍土被豬蹄子硬生生刨出一道道深坑,碎石子混著冰碴子往後亂飛。
它那雙很小的眼睛這會兒紅得快滴出血來,鼻孔里噴出大團大團濃烈的白氣,喉嚨里發出低沉嘶吼。
緊接著,這頭足有幾百斤重的龐然大物動了。
粗壯的四肢同時發力,龐大的身軀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直撞向王建軍。
它把腦袋壓得很低,嘴邊那兩根又粗又長、向外翻卷的發黃獠牙,直直對準了王建軍的肚子。
這畜生衝起來的速度快得嚇人,四隻豬蹄踏在凍得梆硬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轟鳴,震得人腳底板都有些發麻。
腥臭的風雪順著野豬王的衝鋒,直接撲向了人群。
外圍的村民們看到這泰山壓頂的一幕,嚇得全都沒了血色。
冷氣直往嗓子眼鑽。
好幾個膽子小的婦女,直接用雙手捂住了眼睛,根本不敢看接下來開膛破肚的慘烈畫面。
老趙頭急得直拍大腿,徐老山捂著斷裂的肋骨在雪地里急得直咳血。
距離太近了,野豬王的速度又太快,眼看著那鋒利的黃牙就要捅穿王建軍的肚皮。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王建軍動了。
他那兩百來斤的壯碩身軀,眼下展現出了與體型截然相反的敏捷。
王建軍眼皮都沒眨一下,只盯著那刺過來的獠牙。
在獠牙尖端距離他肚子不到一米遠的時候,他右腳往外一跨,鞋底在雪地上擦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一個精妙的側滑步,整個身子貼著野豬王那長滿粗硬黑毛的身軀閃了過去。
野豬王沖得太猛,根本剎不住車。
巨大的慣性帶著它愣愣地往前衝出去了好幾米。
這一下躲閃,不僅讓村民們看直了眼,也讓王建軍抓住了絕佳的反擊機會。
王建軍沒有任何停頓,借著側滑步的餘力,雙腿發力,直接欺身上前。
他施展出八極拳精髓,貼身短打。
八極拳講究的就是個挨膀擠靠,寸截寸拿,貼得越近,威力越大。
王建軍整個人黏在了野豬王的身側,腳步交錯間,已經跟野豬王那龐大的身軀貼在了一起。
他沒有選擇去砸野豬王最硬的頭骨,也沒去碰那裹滿松脂鎧甲的後背。
在野豬王還沒來得及轉身的間隙,王建軍腰馬合一,一股蠻橫的力量從腳底板升起。
右臂彎曲,手肘向外突出,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個點上徹底繃緊。
「給我退!」
王建軍嘴裡發出一聲驚雷般的暴喝。
一記剛猛無匹的「頂心肘」,狠狠鑿在了野豬王相對薄弱的耳根軟肋處。
寸勁在這一刻驟然爆發。
「嘭!」
緊接著,讓全村幾百號人終身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那頭連護村隊兩桿老洋炮都打不退、撞飛了徐老山的野豬王,嘴裡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那幾百斤的龐大身軀,竟然被王建軍這一記肘擊,硬生生打得失去了平衡。
野豬王四條粗壯的短腿在雪地里一陣亂劃拉。
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外側翻,踉踉蹌蹌地倒退了三大步。
在雪地上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這才勉強穩住沒有摔倒。
打穀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些捂著眼睛的村民聽到動靜不對,睜開眼,隨後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雪地里的一人一豬。
徐老山忘了胸口的疼痛,嘴巴張得老大。
老趙頭用力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大白天撞了邪。
護村隊的漢子們看了看手裡端著的老洋炮,又看了看光著膀子的王建軍,拿槍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老天爺啊,這還是人嗎?
洋炮的鐵砂子打在野豬王身上連個血口子都撕不開,王建軍竟然用血肉之軀,一肘子把這幾百斤的怪物給砸退了?
這得多大的力氣!
遠處,林墨滿意的點了點頭。
大黃和二黃這兩頭東北虎,懶洋洋地趴在林墨腳邊。
甚至還有閒心打了個哈欠,對前方的戰鬥毫無興趣。
野豬王此時徹底陷入了癲狂。
作為山林里的霸主,它何時吃過這麼大的虧。
耳根處傳來的疼痛,讓它的凶性完全被激發。
野豬王穩住身形後,根本不給王建軍喘息的機會,後腿用力一蹬,龐大的身軀再度啟動。
這回,它沒有直直衝撞,而是在距離王建軍很近的地方,甩動那顆碩大無比的豬頭。
巨大的發黃獠牙帶著尖銳的呼嘯風聲,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半圓。
野豬王企圖用這種野蠻的方式,將近在咫尺的王建軍撞飛出去。
獠牙掃過來的速度太快了,距離又近得讓人喘不上氣。
王建軍剛才那一記頂心肘剛發完力,眼下正是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檔。
看到那帶著濃烈腥風的獠牙攔腰掃來,外圍的村民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這下躲不開……」
「建軍要沒命了!」
村民們絕望的驚呼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
可身處絕境的王建軍,臉上卻沒有半點慌亂。
面對這攔腰橫掃而來的致命獠牙,王建軍早有預判。
他根本沒有試圖往後退,因為他清楚,兩條腿退得再快,也快不過野豬王甩頭的速度。
腰腹肌肉繃緊了,王建軍身體向後仰倒。
這是個考驗核心力量的動作,他的後背快要貼到雪地上,雙腿卻死死扎在凍土裡。
那根長滿污垢、散發著惡臭的粗大獠牙,貼著王建軍的鼻尖兇險掃過。
凌厲的風壓颳得他臉皮發痛,還有幾根野豬身上的硬毛擦過了他的下巴。
躲過這致命一擊的當口,王建軍沒有任何遲疑。
就在野豬王甩頭動作到頭,來不及收回的那個極短空當。
王建軍左腳發力,在凍硬的雪地上硬生生踩出一個深深的凹坑,泥土四濺。
借著這股反衝的力道,他原本後仰的身體猛地彈起,直接迎著野豬王靠了上去。
沉肩,墜肘。
王建軍將全身上下兩百來斤的體重,加上那恐怖的肌肉爆發力,全部集中在了左側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