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走進院子,先瞅了一眼牆角臥著的那兩頭體型龐大的東北虎,心裡暗自打了個突。
不管來幾次,瞧見這種猛獸,他這後脊樑還是忍不住冒冷汗。
收回目光,李衛國快步走到正屋門前。
林墨聽到動靜,已經從竹藤椅上站了起來。
「李大哥,今天你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
林墨語氣隨意,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
李衛國嘆了口氣,一邊脫下厚重的將校呢大衣抖上面的雪沫子,一邊苦笑。
「林老弟,你就別打趣我了。
哥哥我今天可是帶著一肚子話來的,趕緊進屋,咱們慢慢說。」
林墨見他神色間帶著幾分急,沒再多問。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正屋。
屋裡火爐燒得正旺,方怡有眼力見地端著一個木托盤走過來。
托盤上放著兩個粗瓷茶缸,裡頭泡著林墨從系統里秒殺來的上好大紅袍。
開水一衝,醇厚濃郁的茶香立馬溢滿整間屋子。
「李主任,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方怡溫聲細語地說著,把茶缸放在八仙桌上。
李衛國聞著茶香,精神一振,連聲道謝。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熱氣,連喝兩大口,滾燙的茶水下肚,這才覺得活過來了。
「說說吧,什麼事?」
李衛國放下茶缸,臉色沉了下來。
他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傾,湊近林墨。
「老弟,是你給老爺子那個煉體藥浴配方的事。」李衛國開門見山。
林墨挑了挑眉毛,示意他往下說。
「前兩天,縣局的老鄭給我匯報了個情況。」李衛國眉頭皺著,語氣發沉。
「老鄭說,黑熊手的兄弟,最近也在找藥材,其中有一位就是透骨草。」
李衛國說到這停了停,盯著林墨的反應。
見林墨照舊鎮定自若,李衛國才接著說。
「巧的是,我爸那邊,在秘密調集透骨草。」
「這兩邊一湊合,我這心裡就直打鼓。」
李衛國雙手攥著茶缸,攥得緊緊的。
他可是清楚那份煉體藥浴配方的分量。
那是被軍區列為甲級絕密的國之重器,是能讓野戰部隊尖兵脫胎換骨的無價之寶。
「我琢磨著,黑熊他們突然收透骨草,肯定跟老弟你有關。」
李衛國把心底的擔憂全倒了出來。
「老弟,哥哥我就是來問問這件事與你有沒有什麼關係,如果沒有的話,好解決這件事情。」
看著李衛國那副如臨大敵、隨時準備帶人去抓黑熊的架勢,林墨沒忍住笑了一聲。
「李哥,黑熊那邊的事情確實與我有關。」
李衛國愣在當場,想到真的和林墨有關。
「你給的?這……這可是軍區絕密啊!」李衛國結結巴巴說不出句整話。
「黑熊那幫人整天跟著我跑腿賣命,我也不能虧待他們。」
「我也給了他一份藥浴的方子,而且給的比你們要早的多。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倆個方子藥材大多數都是不同的,就透骨草一樣而已。」
聽完這番解釋,李衛國懸了幾天幾夜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是真怕這份能改變部隊戰力格局的寶貝被人竊取。
氣氛緩和下來,李衛國不再發愁,換上一臉紅光。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里壓不住激動。
「既然說到藥浴配方了,還有件事要專門告訴你。」
李衛國壓低嗓音,眼睛放光,神色十分神秘。
「老爺子用藥浴的呃,結果出來了!」
聽到這話,一直在旁邊屋裡豎著耳朵聽牆角的方晴,也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
林墨倒是照舊平靜,他給的方子是什麼效果,他比誰都清楚。
「老爺子打電話跟我說的時候,連聲音都在抖!」
李衛國手舞足蹈,興奮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新兵蛋子。
「整整十個從各個野戰連隊挑出來的兵王尖子,泡了一周的藥浴,全方面提升了兩到三成!」
「你知道兩三成意味著什麼!到了他們那種頂尖水平!
平時想提百分之一都難如登天,你這一服藥下去,直接造出一批超級戰士!」
李衛國越說越激動,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這件最大的事說完,李衛國臉上的激動勁兒還沒散,又想起另一樁喜事。
他轉頭看向門框邊探出腦袋的方晴,招了招手。
「方掌柜,出來聽聽,接下來的事,可跟你的錢袋子有直接關係。」
一聽跟錢有關,方晴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她動作飛快地從門框後頭溜出來,幾步走到八仙桌旁,搬了條長凳挨著林墨坐下。
這丫頭雙手托著下巴,兩隻大眼睛眨巴著,緊緊盯著李衛國,滿臉期待。
「李主任,別賣關子了,趕緊說!是不是咱們的藥膏賣出去賺大錢了?」
方晴這大帳房對進帳的事最上心。
李衛國看著她那副小財迷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方掌柜真是料事如神,全猜中了!」
他收起笑,看向林墨,語氣里滿是佩服。
「林老弟,你弄出來的那個美顏膏和抗衰老膏,簡直太賺錢了!」
李衛國端起茶缸潤了潤嗓子,開始講外面的情況。
「老爺子按你的意思,把這兩款膏藥包裝成高級貨,走了特批渠道,送去南方的廣交會試水。」
「你猜怎麼著?那些洋鬼子商人和港島來的大老闆,一開始還不屑一顧。」
「結果老爺子安排了幾個常年風吹日曬乾活的女同志當場試用。
才三天功夫,那皮膚肉眼可見地白嫩細滑,臉上的褶子都淡了!」
李衛國雙手比劃著名,說得唾沫星子亂飛。
「這一下,整個廣交會的展廳都轟動了!那些老外拼命揮舞著支票本搶貨。」
「老爺子也是個狠人,直接把價格定得死高。」
「就這還供不應求,帶去的幾百盒樣品半天搶光,簽下來的意向訂單更是個天文數字!」
聽到價格定得死高,方晴的呼吸都急了。
李衛國看著方晴的反應,接著說。
「這筆外匯賺得太狠了,上面非常滿意。」
「老爺子讓我帶話,這次賺的外匯,扣除軍區統籌的份額。
剩下的利潤,等年底對帳的時候,會通過專門的合規帳戶,一分不少地劃撥給大嶺山聯合社。」
「老弟,你可是立了大功!」
林墨倒沒怎麼激動,這本就在他計劃之內。
走高端路線賺外匯,補貼平價凍瘡膏的窟窿,是早就定好的路數。
「分紅的事不急,按規矩辦就行。」林墨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正軌,「老爺子那邊還有別的交代沒?」
李衛國點了點頭,神色正經起來。
「有,老爺子的意思是,這外匯太金貴,國家現在到處缺外匯買設備。」
「他希望大嶺屯這邊想辦法,儘早擴大美顏膏和抗衰老膏的產能。
只要你們造得出來,軍方全額包銷,絕不拖欠貨款。」
林墨聽完,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腦子裡飛快盤算。
目前穀倉里的保密車間,只有三十個挑出來的男女工人兩班倒。
每天的產能不光要供部隊剛需的凍瘡膏、防裂膏,還得擠出時間做高端貨。
這種手工作坊式的生產,已經到了極限。
想擴大產能,就得添設備、建新廠房,還得增加保密人手。
「行,這事我心裡有數了。」
林墨停下手上的動作,讓李衛國徹底安了心。
「你回去轉告老爺子,現在大雪封山,想大興土木不現實。
等過完年開了春,大地解凍,大嶺屯這邊立馬擴建新的保密車間。」
「到時候,產能翻倍不成問題。」
得了這句準話,李衛國今天來的兩件大事算是圓滿完成。
他搓了搓手,站起身,把那件厚重的將校呢大衣重新披上。
「有老弟這句話,我就能交差了。
那行,今天先說到這,縣裡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回去處理,就不多留了。」
林墨也站起身,把李衛國送到小院門口。
「路上雪滑,車開慢點。」林墨隨口叮囑。
李衛國笑著擺擺手,拉開車門鑽進吉普車。
引擎聲再次轟鳴,吉普車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離大嶺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