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除了裝逼,就沒別的用處。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至少證明他之前的思路是正確的。
今後想獲得獎勵,就得不斷做出更出格的負面行為。
苦惱啊。
還能幹什麼出格的事呢?
總不能開糞車撞校長辦公室吧?
估計保安那關都過不了。
……
沒得到學習側獎勵,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月考,許弋接下來幾天下足了功夫,利用過目不忘鯨吞各學科知識點。
星期五。
家長會如期而至。
下午5點的家長會。
吳女士竟然能提前10分鐘到。
屬實讓許弋沒想到。
按照以往的習慣,凡是家長會,她和老許都巴不得晚點來。
「工地上要買點東西,順路。」
這就不奇怪了。
許弋點點頭,把吳女士領到自己座位上。
為了開家長會,畫板畫具全撤了。
原地只剩下椅子板凳。
視野一覽無餘。
學生和家長加起來300多號人。
塞了這麼多人,饒是幾百平的畫室都變得擁擠起來。
「怎麼了,一點好臉色沒有?」
「爸,你起碼換身衣服來吧。」
「這不挺好的嗎?」
「哪裡好,丟死人了!
長得不好看,起碼換身體面的衣服吧,你以後別來參加家長會!」
……
距離許弋右手邊三個位置遠的地方,一個男生嫌棄父親土氣的打扮,正在發脾氣。
那副不滿的樣子。
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一位父親,同時也刺痛了一位母親。
吳女士聽得火大,一拳捶許弋大腿上。
「你要是敢這麼對我,我錘死你!」
許弋疼得齜牙咧嘴,倒吸涼氣,連忙摁著被催的地方揉。
「哪能啊,我不會那樣對你。」
聲音很低。
透著股心虛。
這一世不會,但前世做過類似的事。
甚至更過分。
記得那是美術集訓時期。
老許來集訓基地送牛奶。
當時估計也是從工地上過來。
沒開那輛寶馬X5,騎了輛摩托車。
生活老師通知許弋家長送東西來。
結果他看到老許騎摩托車來,沒開寶馬來,覺得丟人,難堪,沒下樓接東西。
沒人知道那半個小時,老許蹲在基地樓下經歷了什麼。
身為父親的驕傲碾碎成泥。
老許等不到人,只好把東西給老師,拜託老師幫忙轉交。
許弋拿到東西轉手就扔了。
他那時候是真覺得老許故意讓他丟人現眼,甚至因此記恨了老許一段時間。
明明有寶馬X5為什麼不開?
開寶馬X5才是他的父親。
騎摩托車的不是。
狗不嫌家貧,兒不嫌母醜。
這句話他是長大後才慢慢領悟。
回想起那一幕,許弋羞愧難當,臉燙得厲害。
注意到吳女士毛衣領打卷,外套袖口沾灰,他沒有嫌棄,只有釋然。
在工地上做事,除了項目部,基本和乾淨二字無緣。
邋遢點可以理解。
沒什麼好丟人的。
父母不丟人,嫌棄父母最丟人。
心智成熟的成男人可以理解,但少年人未必。
也不僅僅因為年少自卑敏感。
學生時代。
父母打扮體面,維護的其實是孩子的尊嚴。
因為學生會在私底下討論家長的穿著。
邋遢的父母真的會被吐槽。
吳女士環顧四周,注意到有些家長衣著光鮮,甚至化著淡妝,她也意識到自己不捯飭一下就來參加家長會有點不妥,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身體微微傾斜,在許弋耳邊小聲嘀咕道:「工地離家太遠,回去一趟來不及。」
「沒事。」
許弋咧嘴一笑,掏出紙巾給吳女士擦袖口的白灰。
體面可以是父母給的,也可以是自己掙的。
一個月考畫室第七體不體面?
出色的成績何嘗又不是家長的體面?
注意到寧晚晴過來,許弋遠遠地揮了揮手。
寧晚晴見狀笑了笑。
無聲的默契落到吳女士眼裡,身為母親的直覺一下子令她留了個心眼。
嗯~,不對勁!
「那姑娘誰啊?」吳女士壓低聲音,胳膊肘捅了捅兒子,眼裡閃爍著探尋。
「寧晚晴,我同班同學,她也是5班的,漂亮吧?。」
此時,寧晚晴已經找到位置,在與許弋前一位坐下。
吳女士仔細瞅了幾眼,越看越覺得順眼。
個子高挑,皮膚白淨,長相那叫一個標緻,跟明星似的,關鍵屁股很大,一看就好生養。
「漂亮是蠻漂亮,學習咋樣?」
「人家常年畫室第一,文化能考500多分。」
看著寧晚晴旁邊空著的位置,許弋有點納悶,寧晚晴媽媽呢,該不會不來吧?
估計在路上。
吳女士大吃一驚,看寧晚晴的目光就像看什麼大寶貝似的。
「500多分,學習那麼好還學畫畫啊?」
「人家喜歡唄。」
吳女士嘖嘖稱奇,玩笑道:「你以後要是能找個這樣的媳婦,我跟你爸做夢都得笑醒。」
許弋哭笑不得,順著話往下接。
「好嘞,回頭我就去追。」
「你敢!」吳女士板起臉,瞬間切換回嚴母模式,「敢早戀,我扒了你的皮!!!」
轉念一想,她又笑了。
「人家那麼優秀,能看上你就有鬼了。」
許弋:那可未必。
見寧晚晴媽媽從人群那頭擠過來,許弋禮貌起身打了個招呼。
「阿姨好。」
寧媽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許弋是那晚送女兒回來的男同學,客套了幾句。
估計也是從崗位上過來,身上穿著廠服。
logo顯眼,常夏電子。
吳女士和人家有共同語言。
兩人聊得來,感慨培養美術生不易。
直到呂志耀和他媽閃亮登場。
呂志耀媽媽一襲風衣,妝容精緻,舉止優雅,和旁人坐一起跟在另一個圖層似的。
強勢的同類出現。
吳女士和寧晚晴媽媽對話戛然而止。
呂志耀優越感滿滿,走到寧晚晴旁邊,熱情地跟寧晚晴和寧媽媽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晚晴同學,呂志耀。」
一開始沒什麼,但當寧媽媽聽到呂志耀爸爸電力公司大領導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熱情了許多,面對呂志耀媽媽,言語中多了點討好意味。
和剛才面對吳女士時判若兩人。
許弋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沒什麼波瀾。
成年人世界無趣就無趣在這。
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最後變成趨炎附勢的無趣大人。
…
在一片嘈雜中,家長會開始。
胡老師拿著一沓成績單走上講台,先是總結了一下近期的整體情況,說到虎班這次色彩考試成績普遍不理想時,家長席氣氛有些壓抑。
吳女士身子往椅子裡縮了縮,已經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
「入學晚,畫得差點可以理解,只要用心學,現在也不晚。」胡老師話鋒一轉,「凡事都有例外,虎班也殺出了一匹黑馬!
這位同學入學不過區區一個月,卻考了全畫室第七的好成績!」
說到這,胡老師頓了頓,目光在教室里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許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