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望穿秋水露
「眼睛類武魂？」它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能讓我看看嗎？」
林夜想了想，點點頭。
他催動魂力，白眼釋放。
他的眼睛變成了熾白色，瞳孔豎起，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從眼中擴散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微微一滯。
幽香綺羅仙品靜靜地看著，過了幾息，才開口：「確實很特殊。這種眼睛————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但又不太一樣。」
它頓了頓，又問：「你從哪裡知道望穿秋水露的？」
林夜早就想好了答案：「是一位長輩告訴我的。他給我留了一張地圖，說這裡有我需要的東西。但他沒細說，只讓我自己來找。」
那株粉色大花又沉默了一會，然後花瓣輕輕抖動起來，像是在笑。
「你倒是誠實。」它說，「來這裡的人，十個有九個都藏著掖著，怕被我們這些魂獸」看出什麼。你倒好，問什麼答什麼。」
林夜沒說話。
「行吧。」幽香綺羅仙品說，「望穿秋水露我可以給你，但有條件。」
「陪我聊聊天。」
林夜愣了一下。
「怎麼，很意外？」幽香綺羅仙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我在這裡活了一萬多年，見過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那些人要麼是來採藥的，拿了東西就走；要麼是想偷藥的，被趕跑了。沒有一個願意多待一會，跟我說說話。」
它頓了頓，花瓣輕輕晃動。
「你既然能找到這裡，又能穿過外面的毒陣，說明不是普通人。而且你說話也挺實誠，不討人厭。所以————陪我說說話吧。說夠了，我就把望穿秋水露給你。」
林夜沉默了一會，問：「說什麼？」
「什麼都行。」幽香綺羅仙品說，「外面是什麼樣子的？現在斗羅大陸上都有什麼國家？魂師們都幹什麼？你們平時吃什么喝什麼？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
林夜想了想，說：「外面現在有四大帝國，天魂帝國、星羅帝國、斗靈帝國，還有日月大陸撞過來之後形成的日月帝國。史萊克學院還是大陸第一學院，培養了很多強者。」
「史萊克學院？」幽香綺羅仙品念叨了一遍，「沒聽說過。是新建立的嗎？」
「有一萬多年了。」林夜說。
「一萬多年？」幽香綺羅仙品驚訝道，「那比我年紀還大呢。它是什麼樣的？」
林夜簡單介紹了一下史萊克學院的情況一海神湖、宿舍、食堂、課程安排、學員生活。他說得不算詳細，但幽香綺羅仙品聽得很認真，不時發出「哦哦」的聲音，像是在點頭。
「聽起來真有意思。」它說，「有那麼多年輕人在一起修煉，還有老師教，還有人陪著說話————比我這裡熱鬧多了。」
林夜沒說話。
「你知道我一個人在這裡有多無聊嗎？」
幽香綺羅仙品開始絮叨起來，「那些傢伙，喏，就那邊那株雞冠鳳凰葵，脾氣爆得很，動不動就想燒人，我跟它說不上話。那邊那株奇茸通天菊，整天冷著臉，跟誰都欠它錢似的。還有山壁上那些藤蔓，一天到晚睡覺，叫都叫不醒————」
它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林夜就靜靜地聽著。
偶爾他會問一句「然後呢」，幽香綺羅仙品就會繼續往下說。
說那些年它見過的魂獸，說來這裡採藥又被趕跑的人類，說冰火兩儀眼的神奇之處，說它怎麼從一株小花長到現在這麼大。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斜。
「哎呀，說了這麼多。」幽香綺羅仙品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聽煩了？」
林夜搖搖頭：「沒有。」
「真的。」
幽香綺羅仙品沉默了一會，然後花瓣輕輕抖動起來，像是在笑。
「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它說，「好吧，說話算話，望穿秋水露給你。」
幽香綺羅仙品的花蕊中射出一道紫光。
那紫光很柔和，像一條絲帶在空中飄蕩。
它越過百米距離，落在一處植被叢中。林夜順著那道紫光看過去，看見了一株奇異的植物。
那植物通體碧綠，莖葉纖細，頂端開著三片雪白的葉子。
葉子中央，有幾滴晶瑩剔透的液體，像是清晨留下的露水，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那光澤很柔和，像珍珠一樣溫潤，但仔細看，又能看見裡面隱隱有光芒流轉。
望穿秋水露。
林夜看著那幾滴露水，心跳微微加快。
紫光緩緩收回，帶著那株植物來到林夜面前。
那幾滴露水在葉片上輕輕晃動，像是隨時會滴落下來。
「張開嘴。」幽香綺羅仙品說。
林夜依言張開嘴。
那幾滴露水從葉片上滾落，在空中划過一道晶瑩的弧線，落入他口中。
*
甘甜。
這是林夜的第一個感覺。
那露水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清冽的香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那香氣很淡，但又很清晰，像是清晨的露珠混合著某種花香。
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感覺從腹部升起，迅速向四肢百骸擴散。
很舒服。
那種舒服很難形容。不是簡單的涼爽，而是一種從內到外的通透感。
像是身體裡積攢多年的雜質被一點點洗去，像是每一寸經脈都被清水沖刷過。林夜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魂力在緩慢地運轉，吸收著那股清涼的氣息。
很舒服。
他閉著眼，感受著那股清涼在體內流轉。它像是有生命一樣，穿過經脈，穿過血脈，最後全部向頭部匯聚而去。
目標眼睛。
清涼感湧入雙眼的那一刻，林夜渾身一震。
那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睛裡生長，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撕裂他的眼球。
刺痛、灼熱、冰涼，三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汗水從額頭滾落，浸濕了衣襟。他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那種變化很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睛裡甦醒。
那是潛藏在血脈深處的東西，是他穿越時就帶著的武魂的終極形態。
它一直在沉睡，等待著一個契機。
現在，契機來了。
望穿秋水露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