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除患的後果,你擔當得起麼?
「嘶白啟看了眼腳下扭曲變形的鐵門,深吸口氣,聲音中帶出決然。
「還望大人恕罪,此事還請您另尋高明,小人....做不了!」
說罷,他閉上眼睛,再無半句話說。
在伏武司的大人們面前,說出拒絕的話,本就需要莫大的勇氣。
俗話說,民不與官斗,更何況這位年輕的大人,論職位級別,遠比朱縣令要大得多。
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結局。
是銀鐺入獄,還是被大人當場打殺呢?
或許無論是哪一個,都遠不是他一個普通百姓能承受得起的。
然他心中卻並沒有任何後悔,就當是為了那些水中混飯吃的漁民弟兄,也為了自己的家人,若是再大一點兒,更可以說是為了這縣城中久經水災的百姓們!
這個後果,他縱承擔不起,然他卻並沒有半點後悔。
唯一覺得遺憾的,或許便是自己這身鳧水的功夫傳不下去了。
空氣靜默,白啟緊緊閉著眼睛,等待著自己的發落。
然而讓他未曾想到的是,想像中的斥責,暴怒,亦或者大人們動手的呼嘯聲,都未曾響起。
他試探著睜開眼睛,卻望見不知何時,院落里早已空空蕩蕩。」
」
怎麼回事?
「老爺,幾位大人都離開了。」
小廝苦著臉,望向寂靜無聲的白啟。
白啟沉默半晌,靜靜開口。
「他們打算怎麼發落我?」
拂了伏武司大人們的面子,,他並不指望自己還能活著落地,或是大人們怕髒了自己的手?
「那位年輕的大人什麼都沒說,我看那意思,好像不打算發落您。」
小廝猶豫著,自懷中掏出一把銀亮亮的雪花紋銀。
「這是什麼?」白啟微微皺眉。
這是要讓自己吞銀自絕的意思?
「大人說,這是賠償您家大門的銀子。」
小廝低下頭,看著院中扭曲猙獰的鐵門。」
」
白啟低頭,望著小廝手中的銀兩半響,神情數度變換。
眼中的神色莫名。
「賞你了。」
白啟淡淡開口,他猶豫片刻,轉身向著宅院中走去。
他坐在藤木大椅上,沉默良久,卻忽地站起了身子。
這位大人,好像與自己想的,並不一樣。
周正踏步走出白宅大門,抬頭望向不遠處的水泊,眉頭的陰鬱愈發濃烈。
自己若是願意難為百姓,或許如今還在柏雲縣中當一個惡捕,每天活得快哉。
最讓周正心中郁怒的是,白啟此人,分明是存了死意。
寧願死在自己的手底下,也不願意出海幫自己。
此人究竟在怕些什麼?
自踏入章平縣,這座臨河縣城的氣氛無論怎麼看都透著股子詭異。
「大人,要不我再給你找一個其他的....
朱縣令強擠出笑臉,他也未曾想到這位看起來年輕的周大人,居然沒對白啟做出半點的處罰。
這讓他對周大人刮目相看。
然他剛要接著開口,後背的寒毛卻噌地一下根根豎起。
只見周大人似笑非笑,笑吟吟地瞥向自己。
「周大人,您...您這是...」朱縣令深深咽了口唾沫。
周正手中的刀鋒不知何時出鞘,落在朱縣令的脖頸之上。
「朱縣令,你好大的官威啊。」
「給伏武司的人使絆子,你的膽子真的很大。」
周正並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白啟就算心存死志,有一萬個膽子,但抗命官差,他在章平縣能有半點活路麼?
若說這其中沒有貓膩,未免也太瞧不起周正的智商了。
周正心中的怒火,愈發翻湧。
短短半日,怒羅漢功滋養出的怒意,便從指甲大小的炭火模樣,慢慢變大,到如今,足有鵪鶉蛋大小,正溝通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大,大人...在下絕無二心啊...
殺氣,無盡的殺氣宛若水流般將朱縣令緊緊包裹。
臉上的表情,欲哭無淚。
雙腿宛若篩糠般打著顫,然朱縣令雖害怕,卻未曾有半點改口。
許久,朱縣令像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他哆哆嗦嗦著,強行從喉嚨里壓出話來。
「大人,您可知曉,章平水災,實為人禍?這人禍,也有伏武司的關係?」
周正眯了眯眼睛。
「繼續說。」
「大人,還是我來說吧,朱大人是個好官,殺了他,未免太冤枉了他些。」
突兀的聲音響起,周正轉過頭,卻只望見白啟正站在門口,對著兩人拱手行禮。
「說。」
周正言簡意賅,他瞥了朱縣令一眼,將刀緩緩收回。
「章平縣二十年前,多水災,幾乎每年一次,活在縣裡的人,苦不堪言。」
白啟的聲音娓娓道來,像是在說一件往事。
「但自從十五年前,朱縣令調到這兒,水災便逐漸消失了。」
白啟說著,一指遠處的黃泥大壩。
「原因麼,便是朱縣令在縣外建的水壩。」
「其實這水壩往期的縣令都有修建,然大多數都半途而廢,所以,雖建得多,卻都沒什麼用。」
「直到二十年前,朱大人接了前人的成果,將水壩花了十年的時間修繕完畢,章平縣的水禍才減少了許多許多。」
「然從六年前開始,那位號稱水龍王的水匪來了白浪河後,水患反而比十五年前更嚴重了。」
」
」
周正眯了眯眼睛,望向不遠處的水壩。
「你的意思是,這水壩,反而成了龍王爺要挾你們的把柄了?」
「不錯。」
白啟一聲苦笑。
「近些年來,所謂的水災,不過都是人禍罷了。」
「皆為水龍王派人砸爛水壩鬧得禍患。」
「這水壩長,不好維護,深夜偷偷砸爛水壩,本就極難預防。」
「更何況,水龍王手下的高手上百,尋常縣中的兵勇,就算是發現他們,又有什麼用?」
「打也打不過,唯獨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鑿穿水壩罷了。」
「所以,水災,只要水龍王受到點兒威脅,便會泛濫,之前也有大人前來除害,可害未除,反而給縣中帶來了三次大災。」
「大人,若是您,您會怎麼辦?」
周正眼睛微微眯起。
白啟的話很明白。
水龍王猖狂如此,動輒以水災威脅。
若是沒有一把將他按死的決心。
只怕會招來更狠的反噬。
既然如此。還不如擺爛,受水龍王壓迫,總比連年的大災要強得多。
換句話說....
周正眯起眼睛。
自己若是一次性解決不了水龍王,招來的後果,是章平縣百姓完全無法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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