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落日的餘輝浸染著水修城的青灰色城牆。
一行疲憊的身影踏著殘陽步入城內。
街道上炊煙裊裊,孩童嬉鬧,和諧安穩的景象令賴修在山裡積攢的凶戾消減了幾分。
賴修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目光掠過熟悉的青磚石路,徑直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隨後,眾人亦是各自散去。
推開斑駁破舊的木門,賴修進屋反手閂上門,關上窗戶,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嘩啦一聲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桌上。
頓時,一堆銀票、碎銀散落,還有三四個瓷瓶與一本泛黃的秘籍。
銀票面額不等,最大的一張足有一萬兩。
碎銀收集在一起,約莫有三四十兩。
瓷瓶里裝的都是武者用於療傷恢復的尋常丹藥,譬如凝血丹、回元丹等等。
最後,賴修的目光落在那本泛黃的秘籍上。
秘籍的封面上題著『青元吐納法』四字,字跡古樸蒼勁。
「這竟然是一本淬體境的修煉功法?」
賴修面露詫異之色。
接著,賴修小心翼翼地翻開秘籍,認真地學習修煉。
誰知,僅是目光掃過幾遍秘籍上的圖文,那些吐納運氣的法門便如同刻在他的腦海中一般,爛熟於心。
賴修下意識盤膝而坐,凝神靜氣,按照青元吐納法的運功路線引導體內氣血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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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修煉青元吐納法竟是出乎意料的順利,氣血按照特定的路線流動,沒有絲毫滯澀。
賴修感受著自身的變化,一絲絲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不一會兒,賴修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修煉青元吐納法,我的修煉速度比先前至少快了近三成,這就是有一門修煉功法的好處。」
獵殺妖魔凶獸固然能快速變強,但過程危機四伏充滿未知的兇險,稍有不慎便會殞命。
自是實力強一分,便多一分保命的把握。
如今王星已死,心腹大患已除。
有神天錄傍身,賴修堅信自己定能徹底改變命運。
現如今他對自己所處的世界還不太了解。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低武、中武、高武,亦或者是一個龐大的修仙世界。
在沒有搞清楚情況之前,一切穩妥為上。
另一邊。
王家府邸。
「族長,諸位叔伯。」王虎神色焦急,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和擔心,還有一絲害怕被苛責的緊張道,「堂兄他…失蹤了。」
聞言,端坐在主位上的王家族長王雄霆虎目圓睜,猛地一拍桌子,頓時桌子應聲碎裂。
「你說什麼?!星兒失蹤了?生死不明?」
王雄霆目光如電,掃過王虎略顯蒼白的臉。
「星兒可是淬體五重的修為,還修煉了族內的功法,一般淬體六重的武者都不是他的對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一位面容清瘦的男人捋了捋鬍鬚,眉頭擰起,帶著深深的疑惑。
「虎兒,你把事情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見王雄霆動怒,王虎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將整件事如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我們都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山匪寨子居然藏著一個淬體六重的朝廷重犯,堂兄為了抓捕宋天霸,獨自追進了密林,我們在附近搜尋了一天一夜,連堂兄的一絲蹤跡都沒有找到,堂兄他,他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豈有此理!」
王雄霆怒喝一聲,如同一頭髮怒的雄獅,令人畏懼。
「區區一個淬體六重的朝廷重犯,竟敢傷我王家麒麟子,立刻派人進山,擴大搜尋範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虎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向家族匯報。」
「有話直說,磨磨唧唧的作甚。」
王雄霆不悅地皺了皺眉,不耐煩地看向王虎。
王虎縮了縮脖子,連忙道:「是這樣的,我發現了一個人,此人乃是堂兄手下的一名差役,前不久他在城內遭遇潛入的妖魔,被生生斷去了右臂,縣衙里很多人都看見了,他斷臂處血淋淋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誰都以為他這輩子算是廢了,但是你們猜怎麼著?」
王虎故意停頓了一下,眾人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他的身上。
「別賣關子,快說。」
「這次行動我再見他時竟發現他的右臂完好如初,我懷疑此人身上藏著大秘密。」
「哦?竟有此事。」王雄霆眼中划過一抹詫異,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沉吟道,「各位怎麼看?」
「倘若真如虎兒所言,有斷臂重生效果的天材地寶必是極為珍貴之物,亦或者他身上掌握了某種上古傳承的強大秘術,無論哪種合該歸屬我王家,豈能落入一個無名小卒的手裡。」
一名王家族老認真地說道。
「還有一種可能。」另一名王家族老沉聲道,「此人或許是覺醒了特殊天賦。」
「若是如此,覺醒天賦之人萬中無一,趁其他人還未發覺,我等決不能放過機會,此人興許是我王家更進一步的機緣。」
聞言,一名中年男子附和,眼中滿是火熱貪婪的神色。
「所言極是,要真是天賦覺醒者,當入我王家,為家族效力,物盡其用。」
王雄霆想了想,轉頭看向王虎,聲音帶著一絲威嚴。
「王虎,你帶幾個人,喬裝成差役的模樣,去把他給我帶來,切記,此事需隱蔽,絕不能被其他家族的人發覺,給你一天的時間,能否辦到?」
「小事一樁,族長放心,交給我吧,我保證不會被其他家族的人發覺端倪,把他完好的帶回來。」
在王虎心目中,賴修頂天就是淬體三重,而王家高手如雲。
他隨便帶幾個人,拿捏一個淬體三重簡直不要太輕鬆,對方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最難的反而是不讓其他家族的人發覺,預防可能出現的變故。
畢竟整個水修城可不是他們王家一家獨大,還有林家和李家。
尤其是林家的那些傢伙就總喜歡跟他們王家作對。
若是被他們知曉此事,必然會橫插一腳,或者給他們製造麻煩。
翌日,賴修身穿差役的制服,執行日常巡邏任務。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如今我已淬體七重,可以主動接一些難度一般的委託任務,最好是獵殺凶獸或妖魔的,既能獲得修煉資源提升境界,又能獲取更多的天賦,還能磨練實戰技巧,一舉三得。」
正思忖間,他的前方忽然出現一夥差役,約莫五六人數,徑直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為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王虎。
見他們徑直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賴修心神一凝,好像是衝著自己來的。
賴修下意識放慢了腳步,本想裝作看不見。
但下一刻王虎等人攔在了他的面前,面色淡漠,
霎時間,賴修心底微微發緊,渾身血流加速,難道是他斬殺王星的事情暴露了?
不應該啊,他做得那般隱秘,而且就連屍體都被神天錄給完全吸收了,他們怎麼可能發現是自己動的手。
「賴修,我們懷疑你與王旗使的死有關,立刻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王虎上前一步,語氣冷厲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賴修眼眸微冷,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聽到對方的話,他下意識想一不做二不休,出手解決了他們再逃出水修城。
以他如今淬體後期的修為,完全有能力解決了王虎等人後第一時間逃走。
但轉念一想,如果他們真的有證據就不會跟自己廢話,而是直接動手抓人了。
如今這般架勢,看著不像是有證據,更像是虛張聲勢,故意給他扣帽子刁難人。
賴修壓下心頭的殺意,語氣冰冷,帶著一絲刻意流露出的怒意道:「有病就去治,而不是出來亂咬人,王旗使的死與我何干?你們想誣陷我也先拿出讓人信服的證據,空口白牙就想給我扣帽子?」
「廢話少說,有什麼話跟我們回去再說。」
王虎臉色一沉,他顯然沒想到這種情況下對方還敢頂撞自己,當即揮了揮手準備強行將人帶走。
兩名差役上前便要押賴修。
賴修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眾人頓時感覺脖子發涼。
「沒有證據,誰給你們的權利抓我?」賴修出聲質問。
「哼,證據,證據自然在我手裡,你若執意反抗,我們有權利將你就地格殺。」王虎沉聲道。
賴修眼底眸光微動。
王虎真的拿到了證據?還是在騙我?
眼下不是跟他們起衝突的時機,我倒想看看王虎想玩什麼花樣。
「不用你們動手,我跟你們走,你最好能拿得出證據。」
對於賴修的話,王虎面露不屑之色。
王虎凝視賴修的身影,心頭愈發激動貪婪。
只要對方落到他的手裡,他有無數種方法讓他主動吐出身上的秘密。
斷肢重生的秘密若是交於家族,他在家族的地位必然水漲船高。
乃至接替堂兄成為下一任小旗使。
不多時,賴修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王虎等人帶他走的路線並非是返回縣衙的路線。
他們說要調查王星的死,卻不把他帶回縣衙,其中必有貓膩。
賴修忽然發現——
王虎帶的人雖然都穿著差役的服飾,卻都是一些生面孔。
一個區域負責幹活的差役的人數就那麼點,賴修不說全部認識,也認識了大部分。
一瞬間,賴修意識到這些人都是假扮的。
王虎說調查他與王星的死極有可能只是他的藉口,他顯然另有目的。
賴修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王虎身上散發出來的敵意,頓時內心的警惕愈發強烈。
「這條路不是去縣衙的吧,你們想帶我去哪裡?」
「去哪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不想吃苦頭就閉嘴跟我們走。」
王虎面露兇狠之色,話語間充滿威脅。
與此同時,周圍差役的目光齊齊落到他的身上,似是只要他有一點兒異動就會立刻出手。
賴修被王虎等人牢牢包圍,沒有一絲退路。
即便處境不利,賴修的臉上也沒有露出半分緊張亦或者害怕的神色。
「我需要一個充分且合理的解釋,如果你給不了…」
賴修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手緩緩搭在腰間的刀柄上,刀鞘微沉,一縷寒意自周身瀰漫。
「就憑你們這些人,還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