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林在林布的安排之下,成了AK公司的保鏢頭子。
他的女友程小美,被林布安排進了化妝團隊。
這都只是小事。
對於林布而言,真正的大事是自身心理狀態的惡化。
但這場休假計劃沒有在紐西蘭展開,而是在韓國展開。
來韓國進行休假計劃,相當於去訛誤戰場進行度假。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處在一個足夠脫離世事紛擾的境地中。
表面上如今他還在進行著休假計劃,為熔爐騎士們的行動和自己之後的計劃打掩護。
但從內心深處來說,他覺得自己的休假計劃根本都沒開始過。
來到韓國之後,他總是會生出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
煩躁,不安,焦慮,空虛。
只是他一直都在壓制。
林布不想完整的經歷一遍犯罪職業生涯的四個心理階段。
他之所以想要進行心理干預,就是為了避免這種問題。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他的休假計劃,被安排在了韓國這種地方。
他可以騙過別人,但騙不過自己。
每次處理經紀人的工作的時候,他都會冒出紛雜的念頭。
我為什麼要在這裡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
我應該去親身籌備對交界之地的反叛才對啊,為什麼要和一群韓國普通人玩角色扮演的過家家遊戲?
我明明可以揮霍財富,明明可以擁有數不盡的女人,為什麼要守著五個小女生過日子?
這一切當然不是沒有意義的,這是心理療愈的過程。
但林布卻深深的知曉,自己的心理問題,沒有好轉。
他可不想以後得到了一切,卻變成一個尋求自我了斷的瘋子。
於是,他聯繫首爾神授塔酒店,讓他們把巴西利亞的那位心理醫生,請了過來。
首爾神授塔酒店。
林布和心理醫生班傑明,相對而坐。
班傑明是一個頭髮花白的地中海老頭,蒼老的臉上戴著一副老花鏡。
他是交界之地內部權威的心理醫生之一。
以前有一些神選爵或騎士,也是在他的安排下,完成了屬於各自的休假計劃。
林布隱瞞了自身的暗自謀劃,只說了表面上的情況:絕對意志的緊急任務讓他的休假計劃出了問題,以至於他現在的心理問題惡化。
班傑明故意不稱呼尼祿公爵,而是用平淡的語氣問道:「林先生,你是否在過去的休假計劃中有過實質性的付出行為?」
林布下意識想到了五個女孩。
「有。」
尼祿公爵是一個拔吊無情,絕不對女人負責,絕不對女人付出感情,只喜歡玩弄女人的惡劣的傢伙。
但被扮演出來的經紀人林布,卻是一個克制,溫和,成熟,做事做人認真負責的男人。
論付出。
恐怕Fifty Fifty這五個小女孩,真就是尼祿公爵這輩子無條件付出最多的五個普通人。
「你和你所想到的人,是否有過超越友誼的關係?」
「沒有。」
班傑明點點頭,繼續翻看手中尼祿公爵的資料。
「林先生,據你所說,你從未有過戀愛關係,幾年前有過一段玩鬧性質的短暫婚姻,但從未有過真正步入婚姻的念頭,更沒有過想要後代的想法,是麼?」
「是的。」林布說道:「我總覺得會對好看的女性心動,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那麼,林先生你不妨描述一下自己喜歡的異性形象。」
林布努了努嘴,幾次欲言又止,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遲疑了很久他才試探性說道:「嗯…白種,不對,大夏人吧…長得好看…好看這種事很主觀…唔……」
憋了半天,他也說不出個具體的特徵形象。
他想到了金麗姿,而後又立馬否認。
林布前世的戀人,和以前胖胖的金麗姿有點像。
所以,林布是忘不了前世的戀人,把金麗姿當成了那人的「替身」麼?
不是的……
人總是會對過於久遠的回憶,設定「錨點」。
前世戀人的模樣,就是林布對前世記憶的錨點。
要說他有多麼愛前世的那人,愛得死去活來念念不忘……那純屬扯淡。
只不過是他每一次想到那位前世的戀人,就會發散性的想到前世的人和事罷了。
他懷念前世戀人的模樣,本質是一種對「前世」這個概念,病態的「戀舊」。
前世?
前世到底有什麼好的,那麼值得懷念?
林布在內心之中無數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但最後答案都是一樣的。
前世沒什麼好的。
但他覺得好,就是好。
很多事情,是沒有道理的。
或許,林布是在懷念前世的那個自己。
雖然獲得的東西並不多,但……活得沒那麼痛苦。
在失去的所有人之中,他最懷念他自己。
雲從龍,風從虎。
血里有風,不靜不止,半生漂泊,魂無歸處。
所以,林布才會在見到金麗姿第一眼時,心神俱震,落荒而逃。
所以,林布才會偶爾看著金麗姿,發呆。
每一次看到金麗姿,林布都會被提醒一次:我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土著,而是一個異界來客。
這種並不劇烈的孤獨感,像是一場瀰漫了生命和記憶的漫長潮濕。
在每一個深夜時分,於他心中掀起海嘯。
這造就了林布堅如磐石的心。
也在堅如磐石的心上,留下了永不癒合的傷痕。
傷痕,又讓陽光能照入深處……
如此循環往復,一世煎熬。
漂泊在他鄉遊子尚且需要家鄉的事物聊以慰藉,何況他是一個回不去前世、也回不去大夏的異界來客?
熔爐暴君,是站在超凡界中心的人物。
兩世為人的林布,是兩個世界的邊緣人。
班傑明瞭然於心的問道:「是不是覺得什麼樣的都可以,但什麼樣的也都不可以?」
「對,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不考慮現實情況,你可以從所有時間所有國家的女性中,說一個最接近你喜好的女性,哪怕是結合體也可以。」
林布努力回想,卻依舊說不出來。
「林先生,你知道你為什麼說不出來麼?」
「因為我以前玩得太多?」林布猜測道。
黑種人皮膚很滑,白種人耐久度高,黃種人沒體味且語音交互體驗好。
他都了解。
「因為你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悲觀主義者,你看似不拒絕任何人,但實際上你拒絕任何人。」
班傑明醫生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尼祿的心防。
尼祿下意識的瞪了回去。
不出所料的反應……班傑明醫生拿出一個平板,記錄著什麼。
將平板收起,他又說道:「林先生,大約二十年前有一位神選爵的情況和你很類似,也是心理療愈的過程中被安排了緊急任務,進而導致心理問題惡化。」
「後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