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春杏第一個反應過來,衝著議論的人啐了一口:
「你們一個個的,腦子讓驢踢了?那個肖曼冬和肖曼雪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咋地,兩個都是他的,他是播種機啊?你們看他的長相,哪有一點像的地方?」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話:
「對呀,這個姓鄭的,就那個長相,祖墳冒黑煙,也生不出這麼漂亮個姑娘。」
「對,一看這個姓鄭的在故意噁心人,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小賤蹄子你給我住手,我的兒子喲,救命啊,要打死人了。」鄭老太看著兒子挨打,心疼得不行,一看攔不住,最後直接撲在了鄭超的身上。
肖曼冬這才停下手裡的動作,她可不敢打這個死老太太,萬一被訛上怎麼辦?
鄭超趴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身上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腿骨像斷了一樣疼,他幾次想還手,都沒有餘力,這個小賤人,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這時李鳳梅回來了,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老村醫。
老村醫拎著藥箱,本身腿腳就不好,還走這麼遠的路,累得直喘,進院子就看見王富貴抱著個老太太,老太太半邊臉都歪了,嘴角還在流口水。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翻了翻王老太太的眼皮,又摸了摸脈搏,臉色沉了下來。
王富貴急紅了眼,扭頭衝著李鳳梅吼:「還愣著幹什麼?去找車。」
「找找找,我他媽的去哪找,我認識誰?你個窩囊廢,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別總沖我吼!」李鳳梅也炸了,一個要工作沒工作,要錢沒錢的男人,還當是過去呢?還和她吆五喝六的,慣得毛病。
「你……」王富貴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李鳳梅給駁了面子,氣的不行,死死地瞪著李鳳梅。
「你什麼你?瞪我幹什麼?要找自己去找,別指望我。」李鳳梅一屁股坐在地上,乾脆破罐破摔,她巴不得死老太太早點死了,這樣老太太手裡那點錢,就都是她的了,天天攥的那幾個逼個,和她大呼小叫,要不是看在王富貴有個工作的份上,她早收拾這個死老婆子了,現在王富貴的工作也沒了,她才不會像以前那樣哄著他們。
就在這時,人群有人喊了一聲:
「公安來了,公安來了!」
圍觀的人立刻讓出一條道,兩名公安大步走進院子,為首的那個人掃了一眼現場。
「誰報的案。」
肖曼冬舉起手:「公安同志,我報的案。」
公安點點頭,正要說話,王富貴突然沖了過來。
「公安同志,求您救救我娘,她中風快不行了,先給她送去醫院吧。」
公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老太太躺在地上,半邊臉都歪了,嘴角還掛著口水,眼睛半睜半閉。
一看確實是病了,對旁邊的同事說:
「快,先把人送醫院。」
鄭老太聽到送醫院,連忙也小跑過來:「同志,我兒子被這個小蹄子打傷了,我們也要去醫院。」
公安看了一眼牆角的鄭超,好像是挺慘的,臉上都是淤青,只能點點頭。
老村醫連忙拔下銀針,王富貴背著王老太太,鄭老太扶著鄭超,王美霞和李鳳梅跟在後面,直奔村口。
公安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烏泱泱一群人:
「天黑了,今天也處理不完,我看也沒啥大事,這樣,先送病人和傷員去醫院,其餘的人明天去公安局錄口供。」
然後指了指王富貴和鄭超:「你們先上車。」
王美霞急了,她帶著孩子根本沒有地方去,醫院裡是暖和的,實在不行,還可以去那個產科大夫家,總要先找個安身的地方。
王美霞連忙拉住即將要關上的車門。
「公安同志,孩子不停得哭,不知道是驚嚇,還是凍到了,我也得帶孩子去醫院看一下。」
公安也聽到了孩子微弱的哭聲,沒再說什麼,讓她也上了車。
看著坐滿人的車,王老太也選擇了閉嘴。
車子捲起塵土,揚長而去。
李鳳梅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屁股,氣得直跺腳。
這讓她住哪?她也想去醫院,在長椅上也能湊合兩晚,可是天都黑了,她一個人不敢走。
回頭看了一眼肖曼冬,剛要張嘴求肖曼冬收留她一晚,結果肖曼冬瞪了她一眼,扭頭就走。
李鳳梅哽在喉嚨的話,愣是沒敢說出口。
看熱鬧的村民也紛紛散去。
李鳳梅咬著後槽牙,也明白這個死丫頭,不可能收留她,轉身往村的另一個方向走去,她現在是又累又餓,就想找個人家,花幾毛錢,蹭口飯湊合一晚。
鄭老太看人群走光,冷風一吹,沒忍住打了一個哆嗦,她看了看肖曼冬的背影,連忙追了上去:
「丫頭,我好歹也是你媽的婆婆,你也得叫我一聲奶奶,你總不能讓我在外面蹲一宿吧?」
肖曼冬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她終於知道為什麼王美霞能看上鄭超了,因為物以類聚,從老到小第一個德行!
鄭老太緊趕幾步,又追了上去,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你這個丫頭,怎麼這麼狠的心?我都這麼大歲數了,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在外頭凍死?」
肖曼冬猛地一甩胳膊,甩開她的觸碰,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
「滾!」
就一個字,讓鄭老太沒敢再上前。
鄭老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小賤人,你給我等著!」
不遠處還有李鳳梅的身影,鄭老太正準備追上去的時候,就聽到了身後拖拉機的聲音,鄭老太看到了拖拉機上坐的大孫女,眼眶瞬間就紅了……
肖曼冬半路看四周沒人,拐進旁邊的河邊的小樹林,把點點從空間放了出來,點點出來就沖肖曼冬打了幾個噴嚏,甩了甩尾巴,然後扭頭就往林子裡竄。
這傢伙,憋壞了。
肖曼冬靠在一棵老柳樹上,看著它在林子裡撒歡,點點正玩得開心,突然停住了奔跑,撅著屁股弓著腰,死死地盯著前面的灌木叢。
肖曼冬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撥開眼前的樹枝。
王媛媛背對著她,緊緊從後面環抱著一個男人。
那人穿著軍綠色的褲子,腰板挺直,一動不動。
王媛媛把臉埋在他的背上,那聲音軟的都能掐出水……